一擊得手,鍾將軍立即拉回雙錘。趁身後斥候收槍之時,迅速直立轉身,又將雙錘丟了出去。斥候們如何抵擋得了雙錘的衝擊,紛紛橫槍抵擋,正面幾人也如破布口袋倒飛出去,外面一層全力接住,也還是倒退了幾步。鍾將軍又順勢衝將上去,伏地單腿掃堂,另外幾個斥候又重心不穩,紛紛倒地。
三招兩式,已有五個斥候重傷不起。但鍾將軍著實也累得不輕,他在急行軍中已然沒剩多少氣力。現在又連續甩動如此重量的雙錘,任他力大無窮,也還是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
“這廝好生厲害,雙錘這麼重他也能舞得起來。”有斥候驚訝道。
“那是當然,否則那衛狗怎會到現在還沒抓住,若不是這些高手,現在怎還容他逍遙。”斥候長心知對方厲害得緊,嘴上也一陣歎服,但旋即又說道:“不過,這廝再厲害,也只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時了。兄弟們,就算人海戰術,累也能累死他。保持陣型,不要讓他有空子可鑽。”
斥候們趁鍾將軍從地上爬起之際,又將陣型填補,可謂滴水不漏。
“哈哈哈......跳樑小醜。若不是本將軍身體疲乏,就你們這些人,還不夠我塞牙縫的。”鍾將軍豪氣沖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兄弟們,別被他嚇唬住了,就算他是虎,現在也是虎落平陽。殺!”斥候長也吼了出來。
眾斥候眼露兇光,默契的配合著上下齊發。
鍾將軍力有不逮,便飛身躲避,也如他所料,被生生逼了回來。如此耗下去,他心有不甘,即便真要死在此地,也還是要多拉幾個墊背的。否則黃泉路上,該是有多寂寞呀!
如此,鍾將軍不再畏懼被敵人刺傷。左手瞬間將銅錘丟出,又直接將旁邊兩杆刺來的槍抓住,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右手提起銅錘就往前橫掃過去。左手丟出去的銅錘將橫槍抵擋的斥候又震出幾步,右手掃出的銅錘直接將那兩個拉過來的斥候,砸得腦漿四濺。只是,他身後的長槍卻紛紛刺在了他的背上。若不是衣服相隔,肌肉緊繃,恐怕會被直接刺透。
“好!這廝看來要做最後的困獸之鬥了,別放鬆,一鼓作氣將他擊殺。”斥候長又再次吼道。
“沒想到,沒想到......我堂堂禁軍統領,竟然會死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鍾將軍遺憾的說道。他的心中自然是想過會有戰死沙場的一天,他夢想悲壯的死在萬人矚目的疆場。而現在卻是在沒幾個人的陰冷密林裡,心中豈會沒有遺憾。
“有我等見證,你這個衛狗的同犯,也該瞑目了。”斥候長毫不留情的說道。
“衛狗同犯?哈哈哈......也對,他喪盡天良,我是衛氏統領又如何脫得了干係。今日戰死也罷,也算留得一個忠義之名。”鍾將軍大笑道。
斥候長敏銳的察覺到,眼前之人好像很是討厭衛宇天的所作所為,心中便生出一計。
“將軍忠義,晚輩佩服。那衛狗毫無人性,將軍若為他而死,實在太不值得。如果將軍肯將衛狗下落告知晚輩,晚輩可保將軍活命。否則......”斥候長一邊說著,一邊向還有戰力的斥候們使著眼色。
“我呸!本將軍豈是貪生怕死之輩,我心中雖然對我朝太子甚有不滿,但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又豈能出賣於他。”鍾將軍義正言辭的說道。
斥候長顯然已經料到對方會如此說話,便沒有再吱聲,而是抬手揮下。眾斥候與鍾將軍又是一陣廝殺,淒厲的慘叫聲也驚得周圍的飛鳥啼鳴亂飛。
鍾將軍不斷受傷,鮮血直流,圍住他的斥候也只剩一半。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然是強弩之末,今日必死無疑。死就死吧,遺憾又有何用,只望來世,能效忠一個賢德的君王。
“收槍,別讓他死了,我還有話要問他。”斥候長見鍾將軍已經沒有再反抗的餘地,便急忙說道。
“有話問我?別浪費心思了,你從我身上什麼也得不到。”
鍾將軍話一說完,便耗盡最後的氣力,一頭撞在自己的銅錘之上,當即死去。斥候長來不及阻止,只能輕輕搖頭。
一個誓死守護自己忠義之名的將軍,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隕落了,斥候們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遺憾。
“斥候長,這位將軍還真是性如烈火啊!如此忠義又如此乾脆,真是讓我佩服。”一位斥候搖著頭說道。
“誰說不是呢,我從軍十多年,讓我佩服的還真不多,這位將軍算是一個。好好將他葬了吧,有時間我還會來這裡看他的。”斥候長乾脆的說道。
眾斥候都是從軍多年計程車兵了,敵前敵後見過無數的爭鬥,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或許從進入軍營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在想象未來如眼前將軍一樣的結局。如果沒有戰爭,他們又如何體現自己的價值?如果沒有死亡,又如何證明他們的榮譽?
密林的追逐還沒有結束,衛宇天一個無半點聖賢之德的太子,即便逃脫了追殺又能如何。楚唐江山,已然成為過去,未來的一切,衛宇天沒有半分能力可以去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