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林玄笑了笑，“太平到別人把幾千斤隕星鐵運進雲州，您手底下的城防營連個屁都沒放？”
林嘯天霍然起身。帶翻了身後的黃花梨木椅。
“你說什麼？！”
隕星鐵。這是大忌。皇朝律法，私藏三斤便是死罪。幾千斤，足夠打造一支重甲精銳。
“五十里外，黑風嶺。”林玄伸出三根手指，“三輛板車，五百斤打底的隕星鐵。押車的是個四境聚元，用的卻是漠北王庭的斬馬刀法。”
林嘯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常年身居上位養出的殺伐之氣在大殿內瀰漫。
“人呢？”
“地牢裡躺著呢。”林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順手帶回來的。只剩半條命，福伯正找人治。至於貨，我讓沈青鋒去接手了。順著這條線摸下去，應該能揪出不少老鼠。”
林嘯天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兒子。十八年來，他一直以為這小子除了吃喝嫖賭什麼都不會。為了保全性命，甘願做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
但今天。
隕星鐵。漠北暗探。沈青鋒。
這些辭彙，哪一個都不該從一個紈絝嘴裡說出來。
“沈青鋒是誰？”林嘯天問。
“我的人。”林玄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老頭子，您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這人怕死，總得養幾個能打的護院。這批貨能進雲州，說明您身邊有內鬼。怎麼清理門戶，那是您的事。我只管把人帶回來。”
林嘯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動。
“你瞞了我多少事？”
“沒多少。”林玄往門外走去，“也就比您知道的多一點。海燈節去京城的事，我接了。不過，路費您得報銷。”
走到門口，林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老頭子，別寫字了。字寫得再好，也殺不了人。”
門被推開，又關上。
林嘯天站在書房中央，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宣紙上的墨跡已經乾涸。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張寫廢的宣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裡。火苗竄起，映照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來人。”
門外閃進一道黑影。單膝跪地。
“去查查少爺帶回來的人。”林嘯天聲音低沉，“另外，查一個叫沈青鋒的人。我要他全部的底細。”
黑影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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