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沒拿兵器，雙手枯瘦如柴。他看都沒看季晚棠，一掌拍向旁邊的牆壁。
木板碎裂。八境的威壓直接把季晚棠逼退了五六步，後背撞在欄杆上，喉嚨發甜。
“女娃娃，別不識抬舉。”乾瘦老頭聲音刺耳，“巫蠱宗那個餘孽在哪？交出九命蟬蛻，老夫做主，饒你一命。”
季晚棠擦掉下巴的血跡。
“老東西，有本事把這畫舫拆了自己找。”
乾瘦老頭冷哼一聲，五指成爪，直取季晚棠咽喉。
老頭的指甲又長又尖，上面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他這一爪，封死了季晚棠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在他眼裡，眼前這個七境的花魁已經是一具屍體。
季晚棠後背貼著走廊的木欄杆，退無可退。
老頭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女娃娃，下輩子投胎，眼睛擦亮些。東宮要的人，你也敢藏。”
指尖距離季晚棠白皙的脖頸只剩寸許。
季晚棠沒躲。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突然翻轉，原本散亂的真氣在這一刻好比決堤的江水，倒灌而出。
沒有七境的綿軟，也沒有八境的剛硬。
那是一種破而後立的圓融。
咔嚓。
季晚棠腳下的硬木地板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重壓，寸寸龜裂。木屑飛濺，周圍的空氣被極度壓縮，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十境，涅槃。
紫色氣浪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老頭那必殺的一爪，抓在了一堵無形的鐵牆上，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老頭變了臉，身形借力暴退，落在一丈開外。他甩了發麻的手腕，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季晚棠。
“十境。”老頭聲音嘶啞，語氣裡透著凝重，“楚王好大的手筆。把一個十境涅槃的高手，放在青樓裡當花魁。難怪這流觴曲水能在京城立足這麼多年。不過，你以為憑你一個剛入十境的女流之輩，就能擋住東宮辦事？”
季晚棠站直身子，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裙襬。絳紫色的流仙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流觴曲水開門做生意，沒點鎮場子的底氣，早被你們這些野狗拆乾淨了。”季晚棠短劍橫在胸前，劍身倒映著走廊裡的火光，“老東西，廢話少說。剛才那掌拍得挺爽？現在該我了。”
話音未落，季晚棠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
速度太快，走廊裡的長明燈被勁風帶滅了一排。
短劍直取老頭眉心。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殺意和十境真氣的加持。
老頭沒退。他乾癟的胸膛吸了一口氣，佝僂的身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硬生生拔高了半尺。
他身上的灰袍被鼓盪的真氣撐破，露出裡面枯樹皮般的肌膚。肌膚表面流轉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那是真氣凝練到極致的表現。
半步十一境。
歸真的門檻，他已經邁過去了一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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