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
秦王妃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羊排，穩穩放在林玄碗裡。
“多吃點，看你這臉頰，一點肉都沒了。”
林玄嘆了口氣：“娘，我這體格好著呢，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好什麼好，京城那地方是人待的？吃人不吐骨頭，青鸞那死丫頭也是，去了天武司就一年半載不回家。你們姐弟倆，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林嘯天反駁道。
“婦道人家懂什麼。男兒志在西方，天天窩在家裡算什麼本事。”
“就你心寬。玄兒才回來幾天？你又要打發他去天墟。那破地方几百年不見天日，去幹什麼？”
林嘯天被懟得沒脾氣，只顧低頭喝酒。
林玄出聲解圍：“娘，天墟那邊有上古遺蹟，好東西不少。我帶足了人手，就在外圍轉轉，不往深處走。權當散心。”
秦王妃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天墟……那地方真不是什麼善地。當年我和你爹去那邊，差點折在那裡。”
林玄夾菜的動作沒停，隨口搭話：“怎麼說？”
“那年雪下得極大。”柳氏回憶著，“連著下了大半個月。我們在落雁谷外圍紮營，路全封了，進退兩難。”
落雁谷。
“大半夜的。我聽見有小孩在哭。”秦王妃繼續說，“你爹當時還不信，非說我聽錯了。後來他帶了幾個親兵出去巡查，真從雪窩子裡扒出來一個女嬰。”
林玄嚥下嘴裡的食物。
“凍得全身發紫，連氣都要沒了，裹在一個破皮襖裡。我命人燒了熱水，灌了半碗薑湯，才把那孩子救回來。”
“然後呢？”林玄問。
“給她換衣服的時候，發現她脖子上用紅繩掛著個物件，好像......對了，是半塊玉佩。”
林玄手裡的筷子一頓。
噹啷一聲，筷子掉在地上。
落雁谷。大雪。半塊玉佩。
這幾個要素，和他腦海中那本典籍情報裡，老皇帝撿到齊王林策的背景，分毫不差。
“半塊？”林玄問。
“是。”秦王妃點頭，“那玉佩成色一般，斷口很平整，像是一整塊玉被人硬生生劈開的。上面刻著花紋，黑燈瞎火的也沒看清是什麼圖騰。”
林嘯天敲了敲桌子。
“是隻鳥。三足的鳥。”林嘯天給自己倒酒，“那玉佩看著不起眼，質地卻極硬。當時我拿刀試了試，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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