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蘇良,帝王的那雙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複雜的東西。
“鎮北王,爾要抗旨不成!?”曹秋寒大喝一聲。
蘇良沒有搭理他,而是繼續抬起手。
聖主的聲音沉了下來:“蘇良,朕說夠了!”
隨著這一聲落下,無形的帝王威嚴如同實質般壓向蘇良。
那是大乾國運與皇道龍氣匯聚而成的威壓,深沉厚重,遠比任何一位皇子的氣勢都要駭人。
當即,便如同千鈞山嶽當頭落下,蘇良腳下的山石寸寸碎裂,衣袍被無形氣勢吹得向後翻飛,但他的腰背始終挺首,整個人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這是大乾皇帝頭一回動怒。
僅憑這一身氣勢,便足以壓制任何大宗師或帝宗師境的高手。
這便是聖主,一身聚集國運與皇族至純血脈之人。
然而,就在這樣的壓迫感中,蘇良仍舊繼續著。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芒自指尖生出,快如殘影,越過他與蘇拓間的距離,乾淨利落地劃了過去。
蘇拓的身體僵在原地,嘴巴張著,那將要出口的話永遠卡在了喉嚨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裡多出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然後他的視野開始傾斜,身體朝一側倒去,砸在滿地的碎石與血汙之中,再沒有動彈。
整條山道一片死寂。
聖主的面色變得鐵青,周遭曹秋寒與一眾禁衛,皆是感知到了那可怖的氣息,紛紛下跪。
這時,蘇良將目光看向了蘇謙。
聖主立於鑾駕前,冷冷道:“蘇良,你是不是覺得,朕不敢動你?”
蘇良轉過身,與聖主西目相對。
父子二人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隔著滿地屍體與血跡,夜風從二人之間穿過,吹動蘇良的衣袍,也吹動聖主鑾駕上的黃簾。
“我從未想過這事,不過,你若要動我,就得快一些。”
蘇良說罷,繼續朝蘇謙出手。
一樣的一指點去,一樣的一劍封喉。
與蘇拓不同的是,蘇謙明顯反應了過來,臨死前朝著聖主哀嚎求饒。
但,聖主始終立於鑾駕前,僅用自身氣勢壓迫蘇良,而沒有選擇出手。
也是因此,短短這幾個呼吸的功夫,齊王蘇拓與秦王蘇謙,相繼死去。
聖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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