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良玩味一笑,道:“那你跟上來作甚?”
李依依沒好氣道:“我是你的護道人,我不跟著你,又算怎麼回事。”
她的語氣明顯弱了一些,隨後也開始打量起周圍來。
在他們的後方,豎立著一座座石碑,周遭還散亂著鑿具,以及生火的痕跡。
李依依秀眉一蹙,來到那些石碑之前,僅是一眼便認出,這裡的石碑,與焚魂徑後的石碑如出一轍。
只不過,上面的畫不一樣。
就比如李依依眼前的這塊石碑,碑面所畫,是一個求學之人,跪在一座大山之前,而山峰之上,有仙雲朵朵,山壁上,刻有三個大字,這字眼與蘇良在竹簡上所見的密文極其相似。
“你看得懂?”蘇良來到她身側,問道。
李依依面色微沉,後道:“飛仙宗。”
蘇良轉而看向她,本以為這是國師又想戲弄他,結果卻是在李依依臉上,沒有看到半分戲謔。
“這些畫,講的應該都是其中那人,如何去飛仙宗求學,如何學成歸來的事蹟。”蘇良道,他方才就將周圍的石碑上的畫都掃了一眼。
“那人的身份應當就是大乾太祖了,他竟去了飛仙宗,難怪……”李依依呢喃一聲。
蘇良道:“你看得懂這種文字,說明你也是從那裡來的人,如果我沒有猜錯,那裡的修行體系比大乾要更為完善,在大乾,人能修到天人己然不易,陸地神仙更是奢望,恐怕在那裡,這只是一個開始吧?”
蘇良看向李依依,目光灼灼。
李依依迴避著他,道:“這些事,對你而言毫無意義。”
“沒有意義?”蘇良忽然朝她逼近。
李依依一陣後退,最後背後靠在那塊石碑之上,她冷然道:“我知曉你想知道什麼,但我只能告訴你,乾人終歸是乾人,永遠去不了那方世界,而你就算弄清楚這些,不過是徒增煩惱!”
蘇良忽然退開,臉色變得莫名平靜,幽幽開口問她:“所以,我等所在之處,這朗朗大乾,也不過是如這虛幻山河般,僅是一處封死了的洞天麼?”
李依依張了張口,一時語塞,半晌後才回道:“我可以告訴你,不是如此,亦或者說,不僅是如此,而且所謂大乾,對你們來說,己經足夠廣闊了,不是麼?”
蘇良一笑,沒再說話。
對於他人而言,大乾或許的確足夠廣闊。
但對於他來說,不是。
至少,他對於這世間,還有著一份近乎本能的求真欲。
他來到那一堆鑿具處,中央是一處燃盡的篝火。
蹲下身,掃開一層薄灰後,露出幾段燒剩的炭條,還有一小截沒有被完全燒盡的竹簡殘片。
蘇良拾起那截殘片,殘片邊緣焦黑捲曲,但中央尚存一小塊未被焚燬的竹面,上面留有幾個模糊的字跡。
他辨認了片刻,發現那些字跡與竹簡上的是同一人筆跡,但線條更急,筆畫更亂,像是書寫時情緒不穩。
李依依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幾個字,眉頭漸漸擰緊了:“道盡於斯,術窮至此……此界,後面燒掉了,讀不出來,應是說他把道與術都研究到了盡頭,卻卡在了某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