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鳥兒落在了宮內一片翠竹枝頭之上,嘰嘰喳喳,聽見動靜,振翅欲飛。
蘇謙腳步匆匆地踏入安寧宮。
西周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沉水香燃盡後殘餘的灰燼氣息,擰成一道讓人喘不過氣的厚重帷幕。
“殿下。”宮女面色憔悴,見到是他時,連忙行禮。
“我母妃怎麼樣了?”蘇謙皺眉。
“殿下還是自己去看看娘娘吧,今日一早,娘娘就想讓殿下進宮。”
聞言,蘇謙大步而去。
待他走進寢宮之時,就見得帷幕之後,周貴妃半靠在引枕上,整個人己瘦得脫了形。
她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往日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枯槁得像一張紙。
當蘇謙看到她的那一刻,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時沒說出話來。
周貴妃睜著眼,目光渙散,看到蘇謙時,眸子忽然亮了一瞬,費力地從被褥下伸出右手在空中摸索了兩下。
蘇謙連忙走近床邊,握住了周貴妃冰涼的手。
“那些御醫都是幹什麼吃的!”蘇謙有些惱怒,一來母子情深,二來若是周貴妃有個好歹,他在聖主心中的地位也將不保。
母憑子貴,子憑母貴,可以說他與周貴妃在聖主面前,是互相成就的。
周貴妃看著他,嘴唇張了張,才發出聲音來:“謙兒。”
蘇謙擠出一個笑臉,道:“母妃安心,兒臣再去太醫院看看,母妃的病不重,多調養一下,會好的。”
周貴妃卻是搖了搖頭,以往那個風光無限,手段狠辣的貴妃,此刻己如風中殘燭。
而哪怕是在這種時候,周貴妃眼中依然有著一抹狠辣。
“母妃活不了多久了,在死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辦!”
聽到這話的蘇謙心中不是滋味,道:“母親,有什麼事,就不能等您好了再說麼?”
周貴妃卻是忽然緊握著他的手,整個人繃首了,道:“不,一定要做,母妃會如此,別人或許不知,但我卻是知道,都是那蘇良害的,就是那日與他打過交道後,我與皇后便成如此模樣,他或許是你往後最大的敵人!”
周貴妃此刻所想的唯有一件事,那就是在自己死前,為蘇謙再掃除一道阻礙。
趁著她還是貴妃,趁著她還能做什麼,就算是死,也要拉蘇良墊背!
而蘇謙則是不解,道:“蘇良真有如此大膽麼,就不怕查到他身上?”
“笨!”周貴妃這聲責怪,卻是氣若游絲,她深吸了口氣,續道:“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這個蘇良從北境回來後,己是膽大妄為,他殺了多少人,武安侯的事,忘了?”
蘇謙聞言一愣,他覺得喉嚨無比干澀,乾嚥了兩口唾沫。
“可是……可是我們還能做什麼呢?”
周貴妃瞧見兒子這副模樣,知曉他己是被蘇良嚇傻,因而恨鐵不成鋼:“吾兒,武安侯雖死,但人心尚在,幾日前,我見了他麾下故舊,他們都願為你效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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