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紅河邊上,有道人影。
那人就坐在河邊的青石之上,身前生著火,手中挑著根木枝,上面有著快滋滋冒油的肉。
那人一身灰佈道袍,眉宇間帶著那縷亙古不變的倦色,此人,蘇良不陌生,在往南境而來時,在一處渡口,他與這道人下了局棋。
那道人抬起頭,看到蘇良時,那張臉上露出了一抹的笑意。
“小友,巧了。”他抬起手中的樹枝朝蘇良晃了晃:“上次見面也是在河邊,這次見面還是在河邊,看來貧道與小友的緣分,都落在這水上了。”
蘇良走過去,拱手道:“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道長,敢問這一路上的兇獸,都是道長所殺?”
來到青石前,道人示意蘇良坐下,而後將烤好的肉撕下一塊遞給他:“它們攔路,貧道總不能跟它們講道理,只能一路殺來。”
蘇良接過肉,咬了一口。
別的不說,這道人的肉烤得恰到好處,沒用任何調料,味道卻是鮮甜無比。
“道長來葬神淵做什麼?”蘇良問。
道人自己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邊嚼邊道:“貧道雲遊西方,聽說此處有玄奇,便隨性而來。”
一句話說完,肉也嚥了下去,他指了指那條暗紅色的河流:“奈何被這條河擋住去路,玄奇就在眼前,卻是靠近不得。”
蘇良也瞥了眼這條紅色河流,這道人的修為超乎想象,可就連他,也被這條河流攔住去路麼?
“渡河而己,對於道長來說,應當不難吧?”蘇良問。
道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此河為一界陽脈所化,其中純陽之力,可瞬息融化肉身,管他天人還是陸地神仙,一點道理不講。”
“不過……”道人看向蘇良,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貧道在想,或許問題不在過河的方法上,而在過河的人身上,小友既然來了,應當是能找到渡河之法。”
蘇良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
暗紅色的河水緩慢流淌,偶爾翻起一朵水花,當水花散開時,河面上飄起一縷極淡的白氣,轉瞬即逝。
“此河寬不過十丈,不能飛躍?”他問。
道人搖了搖頭,抬手往上指了指:“此地上方設有一道古禁,人在此間,無論修為多高,都無法離地三丈以上,貧道試過,剛到三丈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摁了下來,險些沒掉進河裡。”
蘇良眉頭微皺,這河水當真有這老道說的那麼厲害?
非他不信此人,而是他沒有在這條河流上感知到任何危險氣息。
不過當下,他還是順著道人的話講:“用那些兇獸的屍身做筏子,漂過去如何?”
道人笑了一聲:“小友倒是務實,不過那些兇獸的體魄雖然強橫,卻仍然扛不住陽脈河的灼燒,你方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屍體,若是扔進河裡,不出兩息便會化為一縷青煙。”
蘇良沉默了片刻。
這陽脈河橫亙在眼前,沒有橋樑,不能飛躍,也不能借外力透過。
“既然如此,這條河就過不去了?”蘇良問。
道人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根串著肉的樹枝,在火上烤了烤,像是在思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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