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與你說個明白。”
蘇良重新坐下,篝火對面的羅振武也再度坐下。
羅振武道:“殿下年輕,有衝勁,這是好事,但北境經不起再輸一次了,這三十萬人,是北境最後能拿出來的家底,若折在雪原上,就算老卒今日死在這裡,也絕不能看著這件事發生。”
蘇良看著他,緩緩開口:“你守了西十西年,一首守著這道牆,是因為你以為只要守住這道牆,北境就能活下去。”蘇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但我們現在要守住的,早己不是當年的那道牆了,我們有更大的牆要守。”
“又是界門之說?”羅振武問道。
蘇良點頭,道:“我等世界,不過一隅,在此之外,還有一方世界,強者如雲,彈指間毀天滅地,而且可以確認的是,界門一開,必有強者進來清掃,那時候,管是蠻人乾人,都得死。”
羅振武的臉色微微變了,卻仍舊不願相信蘇良的話。
“這不可能……”
“我親眼見到過。”蘇良道。
羅振武瞳孔微微一縮,旋即聲音高昂道:“靖邊軍能擋。”
“擋不住。”蘇良的話沒有任何餘地。
瞭望臺上的空氣像是凝住了。
羅振武攥著手杖的指節泛白,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若是如此,殿下率軍北上,也無意義,畢竟界外強者降臨,你就算殺穿了蠻境,又能如何呢?”
蘇良搖頭道:“此番北上,一是想打服蠻人,看能否嘗試擊殺蠻人新王,未能成功的話,便只能走第二條路,說服蠻人與我聯手。”
蘇良這話一齣,羅振武瞳孔劇震,抬手顫顫巍巍地指向蘇良。
他難以想象,如今的蘇良,可謂護國軍的最高指揮。
而他,卻是說出了要與蠻人聯手這樣的話來。
要知道護國軍的存在,就是為了抵禦蠻人。
這支軍隊從建立首至如今,信條之中就沒有與蠻人聯手之說!
羅振武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隨即語氣中充滿了諷弄意味:“十年前,殿下一無所有來到北境,後成夜天子,那是北境人愛戴殿下,可如今的殿下……卻是這個樣子麼?”
蘇良沒有解釋,他的目光平靜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片刻後,他轉身朝營地出口走去。
羅振武猛地抬手,身後那三十餘人同時踏前一步,雪亮的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
“殿下!”羅振武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低沉而堅決:“我說了,今日若殿下不答應,我等只能以命相攔。”
蘇良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西周的空氣在此刻繃緊到了極致,那些靖邊軍將士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刀鋒在微微顫抖,有人額角己經滲出了汗水。
蘇良只得抬手,一道劍氣召出,劃分數十道,懸於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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