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等我證道成帝，我要把整個世界的榮光，都捧到你面前。”
他忽然折返，在山崖邊採下一束野花，鄭重遞到她手中。
隨即，再不停留，身形一閃，直衝域外，踏上了那條不見歸途的星路。
“我等你......別忘了我，一定要回來啊！”
她哭著揮手，淚水滑落，在山巔久久佇立，直到那抹白衣徹底消融於蒼茫天際。
眾人默然。
誰也沒想到，那位橫掃六合。威震萬古的妖皇，心底竟藏著這樣一段柔軟舊事。
萬界之中，不少女子悄然垂眸，既羨且妒，羨慕那少女曾是他心尖上唯一的名字，嫉妒她曾獨佔過那樣耀眼的一生。
不待眾人回味，陸長生的聲音再度響起：
“雪月清辭別少女後，便一頭扎進帝路征戰。他走過一座又一座古老星域，與群雄搏殺，經霜歷火，不知多少寒暑，身上有傷，心裡有痛，手中更有勝績。”
“整條古路，幾無抗手。他擊敗一位位名震萬古的大帝，威名如日中天，照徹星河。後來更殺入最兇險的幾顆古星，直面最強之敵。”
“那一路上，他舉世皆敵。各大星域聯手圍獵，伏殺接踵而至，步步殺機。”
“可帝路殘酷如刀，不容回頭，不能停步。他只能一路血戰，用敵人的骸骨鋪路，只為殺出一片朗朗乾坤。”
“最終，他登臨帝位，掃盡八荒勁敵，獨尊天下，光輝耀世，震動古今。九天十地，再無一人堪與爭鋒。”
“他做到了，真正成帝，真正無敵，被諸天萬域共尊為‘妖皇’，註定青史留名，萬古仰望。”
“後來，雪月清循著舊路，重返那顆古妖星，踏上歸程。可等在那裡的，不再是當年湖畔少女，只有幾位翠翠老矣的古妖。”
“她早在五百年前便已香消玉殞，墳塋靜臥於他們分別之地，再不會笑，再不會等，再不會喚他一聲‘阿清’。”
聽到此處，萬界無聲。
心頭酸澀翻湧，堵得人說不出話來。
雪月清晚年獨闖仙途，打得時光都凝滯無聲，雙眼中早已褪去少年時的鋒芒與熾熱，只餘下橫跨萬古的孤寂與風霜。
他那既璀璨又蒼涼的一生，真就這般被歲月一寸寸啃噬。消磨？
萬古妖皇豈會俯首認命？在那億載難逢的成仙契機裡，他硬生生撕開天幕，一路殺進仙路深處，幾乎撞開了仙域之門。
雪月清，確是震古爍今的蓋世雄主，可他身上，遠不止“無敵”二字能概括。
他終究是個活生生的人。
有深情，有痛徹心扉；
有刻骨銘心的牽掛，有至死未放下的身影。
可轉身回望時，佳人已化塵煙。
或許倒於仙路盡頭那一瞬，他心頭浮現的，仍是湖畔那個靜立等候。素衣單薄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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