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在靠窗那張矮凳上坐下來,手肘搭著膝蓋,目光遊走在店裡面那些花花草草上。
聽著楊春熙在那邊忙活的動靜,剪刀咔嚓咔嚓的,偶爾還夾雜著幾聲自言自語的嘀咕。
上輩子,秦軒第一次看到張國榮先生說的那句話,其實沒太往心裡去。
那時候的秦軒覺得談戀愛就是兩個人看對眼了就在一起,什麼花不花的、正式不正式的,都是扯淡。
可後來他真的把這句話想明白了,也晚了。
感情這件事,開頭的方式決定了它在你心裡的分量。
從一束花開始的,和從一頓相親飯開始的,大機率是不同的。
上輩子秦軒沒談過一場正常人該有的戀愛,這輩子他不想再留下遺憾了。
楊春熙配好了花束後,在操作檯前忙活了好一陣。
將花束做完之後,她端起來仔細端詳了一圈。
伸手把最前面那朵向日葵的花盤輕輕轉了一個角度,讓它正對著前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把花束遞向秦軒:“行了,你看看。”
秦軒站起來走過去接過來,看了一眼。
花束不小,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三枝向日葵金黃的花盤在最前面仰著。
周圍的白色洋桔梗和淺紫色的滿天星把向日葵襯得格外顯眼,整束花看過去明亮乾淨,帶著一股子蓬勃的熱烈勁兒。
明明都是些很常見的花,但經過楊春熙的手這麼一弄,看起來就很高階。
秦軒拿著花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楊姨,您手藝真好。”
楊春熙脫下手上的手套,笑著擺了擺手:“那還用你說,你媽以前對於花束的要求比較高,我的手藝都是在她那練出來的。”
她說著往秦軒跟前湊了湊,眉眼裡帶著長輩特有的好奇,“你要表白,你媽知不知道?”
秦軒把花束小心地擱在旁邊的檯面上,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呢,但那姑娘我媽已經見過了。”
這話秦軒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的。
在電視裡面見過,也能算是見過?
楊春熙雖然嘴直心快,但並不是那種會刨根究底的人,沒繼續追問。
轉過身去收拾操作檯上散落的花枝和包裝紙,嘴裡嘟囔了一句:“你們年輕人啊,就愛搞這些驚喜什麼的。”
秦軒站在臺邊等她收拾完,又跟她聊了幾句家常,問了問她店裡的生意、身體怎麼樣。
楊春熙一邊收拾一邊答他,話裡話外透著東北人那種爽利勁兒。
秦軒笑著應著,等她把操作檯收拾乾淨了,他才重新拿起那束花,付過錢後,跟楊春熙道了別。
楊春熙送他到門口,倚著門框看著他走出去,在他身後補了一句:“加油啊,成了記得請楊姨喝喜酒。”
秦軒回頭衝她擺了擺手,抱著那束花往主路的方向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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