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遠遠近近,連綿不絕,像要把舊年的最後一刻轟轟烈烈地送走。顧陽安揹著她走過府門前那截石板路——她嫌鞋底溼了冷,他二話不說蹲下來讓她上去。
簡溶月:“ 重不重?”
她趴在他背上問。
顧陽安:“ 輕得像片羽毛。”
他掂了掂,又補一句
顧陽安:“ 就是話多。”
她咬了他肩膀一口,不重,隔著厚衣裳只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
他也不惱,反手託了託她的腿彎,穩穩地把她背進了院子。
臥房的燈早就點好了。她從他背上滑下來,轉身要去卸釵環,卻被他從後面抱住。
顧陽安:“ 溶月。”
簡溶月:“ 嗯?”
顧陽安:“ 新的一年了。”
她轉過身,看見他眼底映著床頭的燭火,溫柔得像化開的春水。窗外爆竹聲漸稀,雪又開始下了,簌簌地落在瓦片上。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上去,聽見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
簡溶月:“ 嗯。”
她說
簡溶月:“ 新年快樂。”
他低頭吻住她,唇齒間還留著桂花釀的餘味,甜得恰到好處。
那一夜他們說了很久的話。
說到小時候過年偷放鞭炮被爹孃追著打,說到去年她染了風寒他守了三天三夜沒閤眼,說到明年開春要在院子裡種一棵梅樹,說到如果有了孩子要教他騎馬射箭還是讀書習字。
窗外的雪越下越厚,燈芯燃盡又續上一根。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簡溶月靠在顧陽安肩頭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他拉過錦被仔細蓋好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雪橋上的心願,他已經收到了。
而他心裡偷偷多許了一個——
願她此生歲歲平安,無憂無慮,永遠可以這樣笑著看他,像今夜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