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百年遺咒-滿月儀式（1）
傍晚時分，月亮升起來了。
不是那種詩情畫意的圓滿——而是一輪慘白色的、邊緣微微發毛的月亮，低低地懸在東邊的山脊上，像一隻半睜不閉的獨眼。月光灑在老宅的屋頂上，瓦片反射出冷冷的青光，整座宅子看起來像是用冰砌成的。
蘇念按照附件上的指示，在正廳裡擺好了供桌。三炷香、兩盞油燈、一碗清水、一盤蘋果和一碗米飯。供桌正中是外婆的遺像，兩側各放了一支白蠟燭。
她換上了一件外婆留給她的黑色棉布長裙——裙子很長，拖到腳踝，袖口收緊，領口高高的，幾乎遮住整個脖子。她對著鏡子穿上的時候才發現，這件裙子的款式和刺繡上那個跪著的女人穿的一模一樣。
李瑤瑤：“ 你確定不要我陪你？”
李瑤瑤站在正廳門口，臉色依然不好看。
萬能龍套：“ （蘇念）遺囑說必須一個人。”
蘇唸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微微發抖。她深吸一口氣
萬能龍套：“ （蘇念）而且......不管發生什麼，都別進來。答應我。”
李瑤瑤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正廳裡只剩下蘇念一個人。
她按照流程，先淨手——用那碗清水洗手，水冰涼刺骨，像剛從井裡打上來一樣。然後點燃三炷香，雙手持香，舉過頭頂，三鞠躬。
香插進香爐的那一刻，油燈的火焰突然暴漲了一倍高，然後又猛地縮回去，變成了一種詭異的藍色。
蘇唸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強迫自己鎮定，跪在蒲團上，開始誦唸附件上抄錄的那段咒文。
咒文是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文字寫的，既不是漢字也不是梵文，每一個字元都扭曲纏繞，像是活的。她只能照著拼音標註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阿——那——悉——底——」
第一個音節出口的瞬間，正廳的溫度驟降。蘇念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她咬緊牙關繼續念，第二個音節、第三個音節......
唸到第七個字的時候，供桌上的兩支白蠟燭同時熄滅了。
正廳陷入完全的黑暗。
蘇唸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還在機械地動著。她不敢停下來——附件上用紅筆寫了一行大字：“誦咒中途不可停止，否則前功盡棄，反噬自身。”
黑暗中，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而是從正廳的四面牆壁裡——不，是從牆壁後面——傳來的。像是很多人在同時低語，聲音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說的是什麼，但語調是一致的：哀怨的、憤怒的、不甘的、哭泣的......
然後，一個清晰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萬能龍套：“ 你終於來了。”
蘇念猛地抬頭。
外婆的遺像在黑暗中亮了起來——不是反光，是畫像本身在發光。柔和的黃光從相框裡透出來，照亮了外婆的臉。外婆的表情變了——不再是遺照上那種安詳的微笑，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悲傷，嘴唇微微翕動
萬能龍套：“ （蘇念外婆）念丫頭，外婆對不起你。但這個儀式，你必須做完。不是為了這個家，是為了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