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女巫之影-歸途後的餘溫（1）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凌晨三點。
簡溶月靠著舷窗，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跑道上昏黃的燈光一盞一盞向後退。李瑤瑤坐在旁邊，已經睡著了，腦袋歪在她肩膀上，呼吸均勻。她沒睡。從艾爾德里亞回來後的這十幾個小時裡，她一次都沒有閤眼。
攝影包放在腳邊，拉鍊沒有完全拉上。透過縫隙，她能看到相機露出的一個角——黑色的機身，鏡頭蓋扣得嚴嚴實實。它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金屬，沒有任何異常。但簡溶月知道，它內部有什麼東西碎了。那種細微的、如同瓷器開裂般的脆響，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她的意識深處迴盪一次，提醒她那場跨越時空的對抗並非夢境。
更讓她無法安睡的，是攝影包內側那兩團微弱的存在。
伊莎貝拉和瑪塔的魂光。她們安靜地蜷縮在簡溶月用紅線之力為她們臨時構築的、一個極其微小的意識空間裡。那裡只有一片溫暖的、朦朧的光，沒有火焰，沒有鎖鏈，沒有審判官的呵斥。她們在那裡沉睡，像兩隻終於找到避風港的倦鳥。
李瑤瑤：“ 溶月？”
李瑤瑤迷迷糊糊地醒了，揉了揉眼睛
李瑤瑤：“ 到了？”
簡溶月：“ 嗯。到了。”
簡溶月輕聲說，把攝影包往懷裡攏了攏。
取行李的時候，李瑤瑤去傳送帶那邊等箱子，簡溶月站在旁邊，手始終沒有離開攝影包。機場大廳的燈光刺眼而冰冷，廣播裡用中英雙語播報著航班資訊，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箱的輪子在地磚上發出持續的嗡嗡聲。一切都是那麼正常，正常得讓她恍惚——好像那個陰暗潮溼的地牢、那個火光沖天的刑臺、那些絕望的面孔，都只是她拍攝的一組主題攝影作品，是虛構的，是擺拍的。
但頸間那道紅線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李瑤瑤：“ 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李瑤瑤拖著箱子走過來，皺著眉看她
李瑤瑤：“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簡溶月：“ 不用。”
簡溶月搖頭
簡溶月：“ 倒時差而已。”
她沒有告訴李瑤瑤真相。不是不信任，而是——怎麼說？說我在博物館裡穿越到了十六世紀，被當成女巫差點燒死，然後帶回了兩個幾百年前的鬼魂？李瑤瑤會以為她精神出了問題。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涉及到超自然力量的事。
打車回到李瑤瑤的公寓，已經是凌晨四點半。李瑤瑤給她鋪了床，又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然後回了自己房間。簡溶月坐在床沿上，把攝影包放在膝蓋上，拉開拉鍊。
相機靜靜地躺在裡面。她把它拿出來，放在掌心，低頭看著它。
在博物館的時候，它是一臺普通的、雖然有些年頭的單反相機。但經過那場“洗禮”之後，它變了。不是外觀上的變化——漆面沒有剝落，鏡頭沒有裂痕，按鍵和撥盤都完好如缺。變化的是“內裡”。她能感覺到，機身內部有一種微弱的、脈動的能量，像是一顆被凍住了一半的心臟，緩慢地、艱難地跳動著。那是“影樞”受損後的狀態。
她小心地開啟相機底部的電池倉——電池還在，但已經徹底沒電了，而且表面有一層奇怪的、類似霜凍的白色結晶。她取出電池，換上一塊新的。按下電源鍵——
螢幕亮了一下，隨即熄滅。
又按了一次。螢幕再次亮起，但只持續了兩秒，畫面扭曲，像是什麼東西在干擾訊號。第三次按下，螢幕終於穩定了，但顯示的內容讓她愣住了。
不是正常的選單介面。而是一幅影像——一幅她從未拍攝過的、卻無比熟悉的影像。那是艾爾德里亞刑場的全景俯瞰圖，視角極高，彷彿是從雲端俯視。畫面中，刑臺上的火焰已經熄滅，灰燼四散，圍觀的人群如蟻群般散去。而在畫面的正中央，刑臺的位置，有一個極小的、琥珀色的光點，在灰暗的背景中微微閃爍。
她放大影像。光點的位置，正是她被綁在火刑柱上的位置。那個光點，是“守望者”印記殘留的痕跡嗎？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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