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坊,醉仙樓二樓雅間。
這回,趙承燁對面坐著的不是周文淵,而是蘇姈。
她一身淡青色褙子,正百無聊賴地用指尖繞著茶杯口畫圈。
那動作裡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審視,看得趙承燁心裡有點打鼓。
蘇姈終於懶懶地開口:“說吧,又有什麼事找我?”
趙承燁拎起茶壺,熟練地給她續了半杯。
“沒事就不能找你?”
蘇姈沒接話,只是給了他一個“你繼續說,我在聽,但我一個字都不信”的眼神。
他放下茶壺,攤了攤手,語氣誠懇:“真沒事。明天提審錢老六,老周那邊都安排好了,按計劃走就行。今天就是單純想請你吃頓飯。”
蘇姈眼睫微動,似乎根本沒在聽他提審那茬,目光悠悠地落在他那件新首裰上,停住了。
“那你是發財了?”
趙承燁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新行頭。
料子是上好的湖縐,比之前那件細棉布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抬起頭,滿臉是被當場拆穿的驚訝,偏又透著一絲得意。
“有這麼明顯?”
“倒也不是很明顯。我只是聽說,昨日有一夥膽大包天的強盜,趁亂把城南義氣的庫房給劫了。”
趙承燁心裡毫無波瀾。
蘇姈能知道這事,他一點都不意外。
從三河鎮到縣城,他身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這位蘇小姐總是第一個知道。
他甚至都懶得去想到底是哪個眼線走漏了風聲。
反正蘇姈的人,遲早都是他的人。
他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糾正道:“那叫劫富濟貧。”
“濟貧?”蘇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裡滿是促狹,“濟你這個貧呀?”
趙承燁把嘴裡的菜嚥下去,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不對,你再仔細想想。我搶了城南義氣,然後分給弟兄們。弟兄們出去花錢,錢不就到百姓手裡了?”
他掰著手指頭,耐心地推演著這個完美的閉環:
“你看,弟兄們得吃飯、買衣裳、去茶館喝茶,沒婆娘的還得去......咳。”
他頓住,若無其事地把那個地界含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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