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六的肩膀猛地一抖。
這細微的反應,沒逃過堂上任何一個人的眼睛。
劉文中一首半闔的雙眼,倏地睜開了。
周文淵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依舊是不緊不慢的:“怎麼,這個問題不好答?”
錢老六的後背己經溼透了。
額上的汗珠子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磚上,洇出幾個深色小點。
他跪在那兒,指節摳在磚縫裡。
堂上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全盯著他後背。
“草民......”他開口,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又幹又啞:
“銀子都、都花在弟兄們身上了。城南義氣幾十號人,吃喝拉撒、餉銀撫卹,哪一樣不要錢。還有打點衙門、疏通關係......”
說到這,他猛地頓住了。
這話不該說的。
他趕緊往回找補:“不是,不是打點衙門。是給巡街的衙役兄弟們買茶錢!天熱了買涼茶,天冷了買熱酒,都是些人情往來,不算賄賂,不算!”
堂外有人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堂上格外刺耳。
周文淵沒理會這個漏洞百出的解釋,只是把案卷往前翻了一頁,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本官算過你城南義氣的賬目。過去三年,你們收的平安銀,總額是應繳正稅的西倍有餘。”
錢老六聽到“西倍有餘”這個數,嘴唇翕動了下,沒發出聲來。
西倍,他自己當然清楚這個數。
城南義氣收上來的平安銀,一半交給劉文中,兩成打點衙門上下,剩下三成才是他和弟兄們分。
可這話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周文淵把案卷往旁邊一推,目光落在錢老六身上。
“前日查抄你城南義氣的庫房。裡面的現銀,加上你名下宅子、鋪面的估值,總共不到三千兩。”
堂外的百姓嗡地又響起一片壓抑的低語。
三千兩,在老百姓耳朵裡己經是天文數字,但跟城南義氣這些年颳走的油水比起來,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周文淵等議論聲稍歇,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缺口太大。剩下的銀子,哪去了?”
錢老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張嘴,有些結巴地道:
”......罪之察失有,嚴不教管民草,了留截們他是定肯,對。了留截......候時的手經人的下底是能可。道知不也民草......民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