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依舊軟糯，但跟剛才喊宋氏那聲“嬸嬸”相比，語氣裡多了幾分對生人的矜持。
王嬸被這聲“王嬸嬸”叫得渾身一激靈，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剛才一首張著嘴，趕緊閉上。
被一個仙女似的姑娘喊嬸嬸，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後只憋出一句：“哎，哎，姑娘好。”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回應太乾巴了，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把門口的路騰出來。
讓完之後又忍不住抬頭往天上看了看。
月亮還沒出來。
她又低頭看了看蘇姈，再往天上看了一眼。
不對啊，仙女不是該住在月亮上的嗎？
這月亮還沒升起來，怎麼就掉下來了？
蘇姈沒注意到王嬸的異樣，或者說注意到了但沒當回事。
她大概早就習慣了被人這麼盯著看。
她偏頭朝懷玉看了一眼。
懷玉會意，從袖中摸出個紅封，雙手遞過去。
王嬸低頭看著那紅封，沒敢伸手接。
她在好幾戶人家裡做過工，主家給賞錢是常有的事，逢年過節給個幾十文銅錢就算大方了。
可眼前這位姑娘遞過來的紅封，厚得不像話。
“姑、姑娘，這太多了，我不能收——”
“拿著呀。”蘇姈接過紅封首接塞進王嬸手裡，動作跟剛才給宋氏套鐲子如出一轍，不容拒絕，但語氣又軟得讓人沒法推辭，“今天中秋，討個彩頭。”
王嬸攥著那紅封，手心都出汗了。
她活了半輩子，頭一回覺得這紅封燙手。
倒不是錢多，是給錢的人跟畫上走下來似的，讓她覺得接過來都像做夢。
她嘴唇動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
“姑娘你、你人真好，人又好看，心也好......”
說到後頭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了，聲音越來越小，臉倒是越來越紅。
她趕緊退到一邊，把紅封揣進懷裡，又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確認那厚實的一沓還在。
然後她又往天上看了一眼。
月亮還是沒出來。
她愣了一瞬，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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