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虎腳步一頓，當即回頭望去。
馬皇后緩緩自石凳起身，緩步走了過來，一襲素色長衫，眉眼溫潤，卻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度。
郭惠妃、常氏一行人也隨之側目。
朱允熥手中翻轉肉串的動作未停，眼角餘光淡淡掃向馬皇后，不緊不慢撒上一層辣椒麵。
藍虎躬身行禮：“皇后娘娘。”
“重八千里奔波，門外又躺著病危的信國公，人命關天，何必堵在門外僵持。”
馬皇后輕聲開口，目光落在朱允熥身上，柔聲說道：
“熥兒，規矩固然要守，可湯和與重八自幼相交，患難與共，如今奄奄一息，經不起長久等候。不妨放他們進來，有什麼話，咱們當面說清便是。”
朱允熥淡淡道：“奶奶，你開心就好。”
馬皇后見狀，無奈一笑。
她緩步走到他身側，輕輕抬手，示意藍虎先去放行。
“可事有緩急。湯和一生謹小慎微，不曾犯下大過，眼睜睜看著他油盡燈枯，終究令人於心不忍。”
“重八性子執拗，方才被攔在門外，心中本就憋著火氣，你若是一首避而不見，祖孫二人只會越發僵持。”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幾分：“你有神通，救與不救，決定權始終握在你的手裡。先讓人進來，如何抉擇，全憑你心意，旁人逼迫不得。”
朱允熥沉默片刻，瞥了一眼院門外隱約可見的御輦輪廓，最終漫不經心擺了擺手。
“奶奶，你這話可就說錯了。
馬馬皇后一愣。
“你覺得我在乎那狗東西的感受嗎？僵持不僵持對我來說無所謂”
“他自以為是帝王，高高在上，認為誰都聽他的話。”
朱允熥嗤笑道。
“這朱重八眼前只有利益，你又不是不瞭解他，只要對他有利的就極力去討好，反知…”
“如果他有了我這一身本事，膽敢反駁的我，那麼他第一個會殺了我，你信不信？”
說著，他手腕輕揚，滋滋油脂順著肉籤緩緩滴落。
“唉！”馬皇后聞言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啊你，跟重八就是兩頭倔驢，不過你心中自有一秤，救與不救，不妨先讓他們進來再說，可好？”
“這樣啊！”朱允熥手一頓，抬眼望向藍虎，淡淡道：“讓他們進來聞一聞也行，畢竟臨死前聞一口也算享福了。去吧，小虎子。”
藍虎立刻抱拳領命：“屬下明白！”
“對了！”朱允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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