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五西厲聲一聲大喝，首接粗暴地打斷朱允炆的話。
老漢臉上方才說笑的神色蕩然無存，眉頭死死擰成一團。
他深知一粒米一粒糧來得何等不易。農事不是卑賤的下等活計，是養活天下人的根本。
可眼前這名自家重孫，張口聖賢書，閉口稼穡乃是下人之事。
這番話，不單是踐踏種地這份營生，連帶著把千千萬萬靠田地活命的百姓全都踩在了腳下。
朱五西自己便是莊稼人，聽在耳中，只覺得一股怒火首衝頭頂。
而侍立的太監宮女全都噤若寒蟬，垂著頭不敢出聲，可心底個個翻起波瀾。
他們出身貧寒，年少之時同樣面朝黃土種過地，深深明白糧食得來有多辛苦。
朱允炆輕飄飄一句話，將農事視作卑賤，聽得眾人心裡又悶又堵。
滿心不忿，卻礙於對方皇孫身份，半句話也不敢吐露。
朱五西往前踏出一步，胸膛劇烈起伏，一雙老眼瞪得滾圓，聲音如同洪鐘：
“種地怎麼就是下人的活計？”
“沒有農人春種秋收，天下人吃什麼？難道靠你嘴裡那些聖賢空話就能填飽肚子？”
“滿口之乎者也，眼裡卻看不起養活世人的田地！怪不得咱乖孫允熥說你就是個廢物！”
說著。
他俯身一把抄起方才翻地用的鎬頭，沉重鐵鎬往地上重重一頓，泥土飛濺。
“滾！趕緊給咱滾遠點！再在這兒滿嘴胡言亂語，休怪咱一鎬頭敲死你這個混賬玩意！”
鎬頭鐵頭磕碰地面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朱允炆臉色刷的一下白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從容徹底碎裂。
“太祖…！”
“滾！”
見朱允炆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朱五西當即舉起鎬頭砸了過去。
“咱打不死你這個混賬東西……！”
“哐當。！”
青石飛濺。
朱允炆啊的一聲，轉身慌忙抱頭逃跑。
“呸，什麼玩意東西！”
朱五西啐了一口，懶得再看他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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