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曲慢悠悠吹了吹茶葉沫子:“那你想怎樣呢?像小時候那樣,強行把他找回來,拿皮帶狠狠抽一頓,再丟小黑屋裡關禁閉,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盛怒的周政聲聽著老曲這話,突然安靜下來,眼底慢慢多了幾分懊惱之色。
“我那時候....也是為他好,你不知道,他小時候有多強勢霸道,對自己弟弟都能下狠手,我要是不......”
老曲放下茶杯,看向對面的老戰友。
“老周啊,聿白他長大了,已經快三十歲的人了,從前往事,你一句為他好,你以為他真能接受麼?”
周政聲默然無語,端起茶來,熱氣氤氳,燻溼了眼眶。
“他失去母親的時候,才六七歲,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懵懂孩童,你突然帶著別人家孩子回來喊他哥哥,叫另一個女人母親,還要他讓著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你有沒有想過,那時候,他心裡怎麼想?”
這話,老曲不是第一次說了。
兩人年少參軍抗戰就認識,多年老友走過來,當初他要把李美琴母子帶回家照顧,老曲就跟他說過這話。
只是,那時候,他不覺得有什麼,孩子嘛,沒少他吃也沒少他穿,多一個周亦軍,他也能有個小夥伴一起玩,兄弟倆一起開開心心的不好麼。
他不明白,為什麼周聿白死活不願接受周亦軍,總是找機會欺負周亦軍。
因為這些事,他也沒少打周聿白。
偏偏那孩子又是個犟的,打死也不吭一聲掉一滴眼淚,只是用那種恨意滿滿的眼神看著他,看得他心慌發堵,便越想將他打服,讓他低頭認錯,收回那些仇恨的眼神。
老太太護著孫子:“他已經沒了媽,你還要打到他連親爹都不認是不是,他是我一手帶大的,你嫌他這不好那不好,當仇人一樣打,你乾脆連我一起打死算了,省的我們祖孫倆礙你的眼!”
那時候,要不是老太太一直護著周聿白,他真的不知道要打兒子打到什麼時候。
父子倆的關係,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點一點凝結成冰,到了見面,他都不肯叫一聲爸,只是冷漠的喊一聲。
“首長好!”
可他,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老曲,別人不曉得,你是知道的,那些年.....我也是沒辦法啊,美琴母子艱難,我不得不照顧,偏偏他不懂事,我才......
可你說,這些道理,他小時候不懂,如今都快三十的人了,為什麼還是不能明白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容易呢。”
老曲把茶杯重重一擱:“不管李美琴當年有多不容易,也不管你有多少苦衷,聿白母親離世,是不是有你的責任?”
“我.....”
周政聲啞然,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當年......
老曲嘆了口氣:“算了,你還是回海市去過年吧,你負了聿白母親,就別再這麼對李美琴了,這樣,對她也不公平!”
海市。
李美琴想起周政聲說好回家過年,結果跑去了京城,氣得胸口悶睡不著,半夜起來想倒杯水,意外撞見周亦凡進了周茉的房間。
她愣了一下,鬼神神差跟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