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腿猛地踢了出去,精準無比地踹在了小懶肉乎乎的屁股上。緊接著,她的右腿結結實實地蹬在了謝景淵寬闊的胸口。
沒有任何武學招式,全憑本能的起床氣爆發。
“砰!”
“吧唧!”
兩聲悶響在安靜的臥房裡先後響起。
謝景淵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了兩步,右腳絆在了腳踏的邊緣,最後一屁股跌坐在鋪著厚厚波斯地毯的地面上。
他懷裡,還下意識地抱著那個被一腳踹飛的胖糰子。
沈梨收回雙腿,她扯過床尾的冰蠶絲被,將自己從頭到腳裹成了一個嚴實的蠶蛹,然後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吵死了,都給我滾下去睡。”
沈梨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出三個呼吸的時間,那極其均勻、充滿節奏感的呼嚕聲再次在房間裡平穩地響起。
地板上。
大梁戰神,統帥三十萬大軍、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此刻正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
他懷裡的小世子也被這一腳踹得徹底清醒了,小懶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
父子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眼瞪小眼。
謝景淵看著兒子那張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胖臉,胸口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無名火,突然就發不出來了。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在這個國公府裡,沈梨才是絕對的王,她想睡覺的時候,天王老子來了也得乖乖靠邊站,更別提他這個連兵權都快交出去的閒散國公了。
謝景淵認命地站起身。他走到遠處的黃花梨木大衣櫃前,單手抱著兒子,另一隻手扯出一床厚實的江南貢緞棉被。
他走到窗邊那張寬大的紫檀木軟榻前,把被子抖開鋪好,然後把懷裡的小懶直接塞了進去。
謝景淵自己也跟著擠了進去。
軟榻平時沈梨一個人躺著倒是寬敞,但此刻擠下這麼一大一小兩個大活人,立刻顯得有些侷促。
“往裡點。”謝景淵用手肘拐了拐旁邊的肉糰子,語氣裡滿是嫌棄。
小懶哼唧了一聲,往牆邊縮了縮。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小手抓著被角,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謝景淵平躺在軟榻上,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承塵。
臥房裡很安靜。
不遠處的大床上,傳來妻子均勻綿長的呼吸聲。身邊緊貼著他的兒子,也開始發出輕微的打鼾聲,熱乎乎的呼吸噴在他的胳膊上。
謝景淵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這算什麼事,堂堂鎮國公,手握重兵的朝廷柱石,竟然淪落到大半夜被老婆踹下床,只能和三歲的兒子一起在軟榻上打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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