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去的時候，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
“愣啥呢？面涼了。”
馬長貴低頭扒面片。
嚼了兩口，鼻子發酸。
他幹了二十年零工。
縣城搬磚，工地和泥，去年還去新疆摘過棉花。
從來沒有一個老闆問過他家裡幾口人。
從來沒有。
他們只關心你今天干了多少活，明天還來不來。
你叫什麼名字都懶得記。
馬長貴使勁嚥了一口面片。
蘇平關心他。
還讓他當小隊長。
還問他家遠不遠，騎車注意安全。
這碗麵片突然就格外燙嘴了。
……
蘇平從食堂出來，沿著主路往板房走。
他剛才在食堂轉了一圈，不是閒逛。
是在觀察。
食堂運轉第二天，流程己經順了。
排隊時間控制在五分鐘以內。
出餐速度夠快，不會耽誤幹活。
浪費情況基本沒有——西北漢子，碗底颳得比洗的還乾淨。
這裡的人們最珍惜糧食。
他只是進去轉了一圈。
從門口到視窗，從視窗到角落，繞了一個大圈，跟三五個人聊了幾句。
但整個食堂，坐著的將近兩百號人，有一大半人站起來了。
不是齊刷刷那種排練過的站，是零散散、此起彼伏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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