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
礙於規矩，滿珠習禮沒有多看，也來不及多看。
他的目光一落在上首那位老人臉上，膝蓋就自己彎了下去。
“阿姐……”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把這兩個字說出口，“滿珠習禮……給阿姐請安。”
他跪得端端正正，額頭幾乎要觸到氈毯，聲音裡帶著一抹哽意。
多少年了？滿珠習禮記不清上一次見到阿姐是什麼時候了。
她嫁去盛京時，他還小，跟著車隊邊哭邊跑，走出很遠，被同樣依依不捨，滿面淚痕的姐姐回頭揮了揮手趕回去。
後來她成了皇后、太后、太皇太后，他成了科爾沁的親王，姐弟倆隔著千里草原，靠一封封奏摺和賞賜維繫著姐弟情分。他見過她的次數幾乎寥寥可數。
可他還是能在第一眼就認出她來！
阿姐端坐的姿態，她微微頷首的習慣，她目光裡那抹看著他，從不掩飾也無法掩飾的溫和。
相比於小時候幾乎算是孝莊一手帶大的滿珠習禮，粥爾塔哈爾和孝莊相處的時間就要少上很多了，自然沒能在第一時間認出孝莊來。
因此，他慢半拍的，看到滿珠習禮跪下後，才匆匆一同下跪。
“侄兒給姑爸爸請安。”
粥爾塔哈爾對於孝莊這位遠在京城的姑爸爸其實己經沒有什麼印象了。
只是阿布吳克善在世時，曾無數次提過他這位姑爸爸的聰慧敏捷，在宮中站穩腳跟的艱難，叮囑自己，日後一定要堅定的站在她身後，支援她，保護她，要讓整個科爾沁部都成為她的底氣。
雖然那時他還小，如今己然急不得多少了，但是看著自家阿巴嘎（蒙語叔叔的稱呼）面對孝莊的反應，心中也不由得對她升起些親近來。
能讓阿巴嘎這般失態，那必定是和他們極為親近的親人了。
孝莊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親人，手微微顫了一下。她身體動了動，幾乎想要從座位上站起來，最終卻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張了張嘴，聲音出口時帶著一絲剋制過的顫音。
“起來，快起來……”
孝莊說著，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還攬著懷裡的小傢伙，另一隻手朝滿珠習禮伸了伸。
“滿珠習禮，這麼些年不見，你老了。”
依舊是熟悉的溫和的話，哪怕聲音己然變得蒼老，但滿珠習禮還是久違的感受到了獨屬於姐姐的溫暖，他抬起頭來，眼眶己經紅了。
“阿姐倒是沒怎麼變，還是和弟弟記憶中那般俊俏。”
孝莊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點鼻音。
“你小時候嘴就甜，現在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說這些話。”
她低下頭，拍了拍懷裡那個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張望的小傢伙，聲音溫軟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