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大熱天的讓我喝熱水!”
“你們知道我老大是誰嗎?”
“小心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把你們身上這身藍皮給扒了,看你們該怎麼囂張!”
趙衛東把添了熱水的茶缸再往他跟前推了推,指尖叩了叩桌面,語氣沒了初見時的憤怒。
“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你這麼囂張的人。”
“哎!你今天就見到了!”
“趙警官,你們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不會在法院裡待上一秒鐘。”劉三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認真的看著趙衛東說道。
“你這是在做夢。”老陳覺得劉三郎開始說胡話了,他現在恐怕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就算是鷹醬來了,他也逃脫不了被槍斃的命運。
“趙警官,讓我來告訴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劉三郎微笑著說道。
“很快,就會有人來敲門。”
“你會被叫到外面,在過道里,會有一個官級比你高的人站在那裡。”
“首先,他會祝賀你所做的一切,讓南華沒有變成一個毒品氾濫的國家,你會得到嘉獎和升級,也許還會給你發一套房子。”
“然後,他們告訴你,我需要被釋放,你會反對,你或許會以把這件事首接捅到上面為要挾,但到最後,我還是會被釋放。”
“我被釋放的原因和趙警官你認為我會被判死刑的原因是一樣的,他們需要我們這樣的人。”
趙衛東沒有反駁,而是輕輕的說道。
“金少山全部都招了,你說不說,都不會有影響,張啟山、王忠,還有東北區警察局的李茂林、孫秉義,內閣知道了、總統也知道了。”
“這裡不是國民政府,不管是哪路的人,哪樁的事,來到南華,就得按照南華的法律行事,沒人可以像民國那樣,把販毒這件事壓得死死的。”
趙衛東這話像一把刺刀,捅破了劉三郎心裡最堅固的防線。他指尖緊緊握著茶缸耳,指節泛白,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才緩緩喝了一口熱茶,卻沒有驅散心裡的寒冷。
“劉三郎,自首是可以減刑的,說不定坐個十幾年牢就出來了,沒必要把一輩子搭進去。”
劉三郎緩緩抬起頭,想到老家的妻兒,目光裡的躲閃徹底褪去,只剩一種破釜沉舟的清明。
“金少山知道的還是太少了,這張網比你們想的要大,連國會里的議員,都裹在裡頭。”
趙衛東和旁邊記錄的年輕民警對視一眼,筆尖頓住,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劉三郎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得極慢,一個個名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都像帶著千斤重量:“國會議員李尚城,民國時,就跟張啟山搭夥做過鴉片生意,張啟山就是靠著李議員才有機會接觸南華的官員的。”
“去年,張啟山從境外弄了大量鴉片,就是李尚城讓人開了方便,走國企的貨運通道運進來的,海關都沒敢攔。”
“還有琅琊府警察總局的副局長趙虎,也被張啟山拉下水,鴉片每次都能從琅琊港順利進入南華,都是趙虎提前打招呼,要是有生面孔的警察查崗,他就以保護戲班藝人為由,把人支走。”
“上個月我跟著同慶班去琅琊府唱戲,運輸隊裡藏了二十斤鴉片,結果剛離城就遇到查車,趙虎騎著腳踏車趕過來,只說金老闆是咱們南華的名人,還能有問題,當場就把查車的警察訓了一頓,那鴉片就這麼順順利利的送了出去。”
他越說越細,把這張毒網的脈絡一點點拆解開,原本還有不瞭解的地方,也在劉三郎的補充下,完整起來。
記錄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此刻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個個藏在暗處的毒瘤,趙衛東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拿著正義的手術刀,將這些毒瘤從南華政府的肌體裡徹底切除,哪怕前路佈滿荊棘,也絕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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