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爾幾乎是一宿沒怎麼踏實睡。
腦子裡一會兒是糧倉的黴斑，一會兒是沒馬鐙的騎兵，一會兒又是那群要把廣種薄收進行到底的傻子農奴。
他匆匆披上一件深灰色的常服，然後就立刻推門而出。
剛拐過迴廊，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特蕾莎也剛從寢宮出來，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晨裙，長髮只是簡單地用一根絲帶束在腦後，看起來慵懶又清新。
兩人四目相對
“早上好，埃米爾伯爵。”
“早安，殿下。”埃米爾停下腳步，右手撫胸，微微行禮，“希望沒有打擾您的安寢。”
“比起安寢，我更關心今天的政務。”特蕾莎側身讓開路，示意他同行，“昨夜關於糧倉和耕作的法子我已經讓書記官謄抄，準備加蓋印璽下發。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這解決不了現有的問題......”
“沒錯，殿下。”埃米爾一邊走，一邊毫不客氣地直奔主題，“糧倉裡那點陳糧不夠了，自由民四十天的義務兵役，只剩十天。”
“如果不在這十天內解決吃飯和留人的問題，我們不需要等金雀花人打過來，防線就會自行崩潰。”
兩人穿過掛滿先祖畫像的長廊，來到餐廳。
侍女們早已候著，但桌上並沒有昨晚那種烤天鵝和花仙漿果。
只有兩大盤熱氣騰騰的粥，旁邊配著白麵包和一小碟水果
“戰時要緊，膳食從簡。”特蕾莎拿起木勺，“我們邊吃邊說。”
埃米爾也不客氣，抓起一塊麵包掰開，就著寡淡的燕麥粥塞進嘴裡，咀嚼兩口直接嚥下，開口道
“殿下，既然糧草是目前的死穴，我們不能幹等著糧倉裡的老鼠把剩下的糧食吃完。必須開源節流。”
“節流我懂，減少不必要的宮廷開支，但開源呢？”特蕾莎放下勺子，看向他，“我們現在去搶金雀花人的糧倉顯然不現實。”
“恕我直言，殿下。”埃米爾放下手裡的麵包，“如今的軍隊的指揮者是你我二人，但本質上還是舊貴族思維的產物。”
“之前的慘敗已經證明，愚蠢貴族的思想無法換來勝利，他們的軍隊是一支被過時戰術和落後後勤拖累的軍隊。”
“過時？”
“沒錯。政治是不流血的戰爭，戰爭是流血的政治”
“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就是政治已經輸了一半，如果不改，本來就要輸的戰爭也必輸無疑。”
特蕾莎有些著急
“我們可不可以尋找代替品，雖然不能變出麥子，但總有些東西可以充飢。但我不允許我計程車兵去啃樹皮，那太殘忍了。”
“代餐是個思路。”埃米爾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細胞有點不夠用，“但問題來了，殿下。我們用什麼代餐？總不能讓大家喝西北風。而且還有一個死迴圈”
“保持訓練需要消耗糧食，養一支脫產的軍隊需要鉅額開銷。但現在糧倉見底，我們根本養不起。”
“可不練兵，軍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組織度為零，戰鬥力為負。金雀花人一來又要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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