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調整航向車輪碾過白薔薇城外的吊橋，總算......總算回到白薔薇城了
特蕾莎撩開車簾的一角，目光投向城外。
夕陽的餘暉給這座城池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高聳的城牆由巨大的白色砂岩壘成，在河水支流的映襯下顯得肅穆而堅固。
然而特蕾莎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宏偉的城防上，而是越過護城河落在了城牆根下的花田上。
那是玫瑰谷特有的耐寒苔玫瑰，哪怕是一些寒冷的時節，它們依然可以綻放出粉白的花朵。
那是這片貧瘠西大陸上難得的亮色，是女神賜予這片土地的證明。
可是現在，那片花田的邊緣有些雜亂，幾株被踩踏過的玫瑰蔫頭耷腦地倒在泥地裡
特蕾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是她的土地，她的臣民，她的玫瑰。
而現在.........它們正暴露在鐵蹄之下.........
她放下車簾，轉而看向車廂內正閉目養神的埃米爾。
此時的埃米爾正歪靠在軟墊上，他低著頭，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沉思，不知道在心裡想著什麼
現在這麻煩的形式讓特蕾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今年十九歲。
從記事起，宮廷教師就教導她，身為羅森塔爾家族的女兒，她的血液裡流淌著榮耀與責任。
她背誦過無數英雄史詩，看過無數騎士在畫冊裡為了信仰和美人衝鋒陷陣。
在她過去的認知裡，戰爭應該是優雅的。短暫的。充滿儀式感的。
戰爭是貴族和勇士的決鬥，是勇氣的試金石。要麼贏，要麼光榮地死去。
可是埃米爾打破了這一切。
他把戰爭變成了一場骯髒的。漫長的。充滿了算計和泥濘的生意。
特蕾莎忍不住回想起幾個小時前埃米爾對她說的那些話。那些話在當時聽起來簡直是褻瀆神靈
“戰爭的決定因素是人，是資源，是組織能力，是抵抗意志，是時間。”
“金雀花人拖不起。每多拖一天，他們的糧草就消耗一分，內部矛盾就積累一分......而我們每多一天，就能多訓練一批士兵，多儲備一點糧食。”
當時她只覺得荒謬，覺得這個年輕的伯爵是不是被嚇瘋了，竟然妄圖用“拖延”來對抗騎士的榮耀。
可現在，看著窗外那片被踩踏的花田，再看看眼前的年輕伯爵，特蕾莎忽然覺得那些陌生的詞句似乎比那些熱血的誓言更可靠。
至少埃米爾贏了，事實勝於雄辯......不是嗎？
特蕾莎悄悄打量著埃米爾......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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