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繼續向北行駛著，埃米爾也閉上眼睛，在車廂的搖晃中漸漸沉入了淺眠。
等他再睜眼時，窗外的光線己經從清晨的柔和變成了正午的明亮。
他掀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車隊正沿著一條蜿蜒的土路前行，前方不遠處能看到一片低矮的丘陵和散落的廢墟輪廓。
河灣村到了。
他看了眼凱爾，這傢伙睡迷糊著呢，就沒叫他，他跳下馬車。
雙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他環顧西周，眼前的景象和他記憶中那個火光沖天的夜晚重疊在一起。
當初就是在這裡，他帶著隊伍在夜色中突襲了金雀花人的輜重囤積點。
那場大火燒紅了半邊天，照亮了河灣村的輪廓，也宣告了整個戰局的轉折。
如今河灣村己經不成樣子了。
焦黑的木樑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殘破的石牆塌了半邊，露出裡面空蕩蕩的屋架。
有幾間屋子勉強修補過，屋頂鋪了新草，牆壁用泥巴糊住了缺口，但整體看起來依然破敗不堪。
村口的空地上堆著一些建築材料，幾根新砍的圓木靠牆放著，旁邊還有一堆碎石和沙土。
幾個工匠正在一間半塌的屋子前忙碌，有人在鋸木頭，有人在和泥，有人在往牆面上塗抹新的草泥。
這裡正在進行最基本的重建，但要說它是一個人類聚落確實有些勉強。
他沿著村道向河邊走去，沿途能看到一些身影。
有人在搬運物資，有人在修補籬笆，有人在河岸邊清洗衣物。
這些人看到他和身後的護衛隊，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投來混雜著好奇與警惕的目光。
他走到河邊，碼頭很忙碌，平底駁船靠在橋旁，勞工正在將物資從馬車上卸下，搬運到船上。
他看到那些糧食口袋和農具被一一碼放在船艙中，用布蓋好，再用繩索固定。
整個過程雖然忙碌，但還算有序。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難民隊伍的人數好像比他出發時多了不少。
他皺起眉頭，轉身找到一個隊長：“怎麼回事？隊伍怎麼多了這麼多人？”
那隊長連忙放下手中的賬冊，向他行了一禮
“伯爵閣下，是路上加入的難民。我們從白薔薇城出發後，沿途不斷有人跟上來。”
“有的是從北境逃難到南邊又聽說我們要北上重建，想跟著回去的，有的是在戰爭中失去家園、無處可去的流民，還有幾個是聽說北境有人管，想碰碰運氣的……”
埃米爾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既然跟來了，就別攆了。到了地方統一登記造冊，按規矩分地。只要願意幹活，就有飯吃。”
那隊長連忙應下，轉身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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