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劍鋒死死頂在眉心正中央。
劍槽裡積攢的暗紅血水，順著崩口的刃面緩慢往下滑。
這血裡有大楚殘兵的，也有大燕騎兵的，腥臭發粘。
“吧嗒”。
一滴黏膩的血珠砸在蘇辰白淨的鼻樑骨上。
血花在凍僵的皮膚上濺開。
順著他挺直的鼻翼往下淌，劃過那張虛偽的麵皮，流進乾裂的嘴角。
鹹腥的鐵鏽味在舌尖上化開。
蘇辰喉結上下翻滾，艱難地嚥下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
他褲襠裡那股溫熱的黃水還在往外滲。
浸透了裡衣和綢緞褲腿，在寒風中散發著刺鼻的騷臭。
他渾身打著擺子。
雙臂抱著那條折斷變形的右腿，像條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癩皮狗。
烏雲被狂風撕開一條縫隙。
一抹慘白的月光像鍘刀一樣劈下來，打在持劍人的身上。
楚清寒披頭散髮。
髮絲被冷汗和血水黏成了一綹一綹，緊緊貼在她慘白沒有血色的臉頰上。
她身上那件玄鐵戰甲早碎成了破銅爛鐵。
幾塊殘缺的甲葉子掛在肩膀上，隨風一吹，發出嘩啦嘩啦的死寂撞擊聲。
她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著。
猶如一個剛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復仇女鬼。
眼眶熬得凹陷，眼白里布滿蛛網般的紅血絲。
那雙毫無溫度的死人眼，死死剜著地上這灘爛肉。
蘇辰看著劍尖上折射的冷光，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清......清寒。”
他試圖擠出平日裡那副溫潤體貼的笑臉。
但臉部的肌肉早就被恐懼凍僵了，扯出的弧度比哭還要難看百倍。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撥開眼前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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