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這聲帶著火藥渣子的怒喝，順著大堂半敞的雕花木門硬生生砸了出來。
把門廊底下掛著的那排紅燈籠震得左右亂晃。
那句“只吃大燕的軟飯”，夾在初春有些發冷的回南風裡。
不偏不倚。
落進了剛好踏進院門的燕紅葉耳中。
王府內院的月亮門外頭。
幾株剛冒綠苞的柳樹枝條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燕紅葉停住了步子。
她身上還穿著來不及換下的玄鐵軟甲，腰間死死繫著暗金吞獸腰帶。
右手的五根手指，原本死死扣著那把龍泉長劍的劍柄。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著慘白的底色。
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崩起，像是在皮膚底下亂竄的青色小蛇。
她剛才在宮裡批摺子，聽到暗衛傳報，說西域和北蠻的使臣拉了兩個妖豔的公主塞進並肩王府。
那股子壓下去的暴虐殺機，瞬間衝了腦門。
她是一路提著劍，連馬車都沒坐，踩著燕京城的屋脊狂掠過來的。
那是來“查崗”殺人的架勢。
只要陸青雲敢多看那些女人一眼，她手裡的劍就能把這大堂裡的異國活物全切成碎肉。
可就在這粗暴的話音入耳的瞬間。
燕紅葉扣著劍柄的指尖，猛地一鬆。
“咔噠”一聲悶響，劍格磕在劍鞘邊緣。
她眼底那股子能凍透三尺冰層的寒霜，像是在數九寒天裡被人潑了一盆滾水。
融化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汪蕩著春水漣漪的波光。
她沒忍住。
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扯，挑起一抹怎麼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陛下。”
身後跟著的幾個提燈宮女，嚇得雙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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