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趴在半人高的枯草叢裡。
透過草葉縫隙往前看。
大燕的陣地上靜悄悄的，連個巡夜打更的火把都看不見。
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冷風颳過土包的聲響。
“孃的，陸青雲這王八蛋，果然託大了。”
王虎在心裡暗罵，嘴角卻扯出一個狂喜的弧度。
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眼皮直抽抽。
他轉過頭，衝著身後黑壓壓的死士打了個手勢。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往前狠狠一壓。
摸上去。
乾死他們。
大楚死士拔出腰間的短刀和長矛。
刀背上塗了黑泥防反光，一點光亮都沒漏。
他們像潮水一樣，緩慢地。無聲地往前湧。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距離大燕陣地前沿的壕溝，只剩下不到二十步的距離。
甚至能聞到空氣裡殘留的白日火藥硝煙味。
王虎握著毒刀的右手全是黏膩的冷汗，掌心發滑。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只要衝過這最後二十步。
他就能親手割斷大燕炮兵的喉嚨，把火藥包塞進炮管子裡。
大楚就能活。
“殺。”
王虎吐掉嘴裡的銅錢，嗓子裡爆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
他猛地從枯草叢裡彈起。
雙腿發力，像一頭嗅到血味的餓狼，帶頭朝那片漆黑的陣地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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