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淒厲急促的警報銅鑼聲，順著碼頭後方那座高聳的木製瞭望塔，生生砸了下來。
這聲音來得太狠。
像是一把生鏽的鐵刷子，直接刮破了東海邊呼嘯的腥鹹海風。
把鐵甲艦螺旋槳瘋狂攪動海水發出的那種機械轟鳴，給硬生生壓了下去。
沙灘上跪著的那群老水手和工匠。
臉上的狂喜還沒褪乾淨，眼角的淚珠子還掛著。
聽見這催命的鑼聲，一個個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從溼沙子裡爬起來。
滿臉驚疑地回頭張望。
陸青雲嘴角的痞笑瞬間僵住。
他眉頭往中間一鎖，捏著短柄左輪槍套的手指猛地收緊。
皮子發出“嘎吱”一聲摩擦的悶響。
“老劉，別磕頭了。讓你的人守著船。”
陸青雲一腳踹在劉黑塔的屁股上，把這黑塔漢子踹得往前撲了個狗吃屎。
他自己轉身，踩著木棧橋粗糙的踏板。
靴底帶起幾點海水，大步流星地往造船廠外頭大燕行營的方向走。
燕紅葉走在他旁邊。
玄色披風在海風裡翻卷，鳳眸裡已經凝結了一層霜氣。
這大半年，大燕的鐵軌鋪滿了南方，火炮兵工廠日夜不停地趕工期。
這天下誰還敢不開眼，在這個節骨眼上敲大燕的警報鑼。
兩人剛跨進行營的厚重木門。
屋裡還沒來得及燒地龍，透著股海邊的陰寒潮氣。
案桌上那臺專門從燕京接線的電報機。
此刻像發了羊癲瘋一樣。
黃銅片“咔噠咔噠”地瘋狂跳動，敲擊的頻率快得像是一陣催命的急雨。
旁邊負責收報的小兵。
戴著一副用生鐵皮敲出來的耳罩子，雙手握著炭筆。
在宣紙上刷刷地記著解碼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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