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楚清寒在泥水裡仰望，嘔血不止呼嘯的白毛風裹著冰碴子，像刀片一樣割過荒原。
砸在楚清寒潰爛的後背上。
她雙膝跪在半凍結的爛泥裡，脖子上的生鐵枷鎖重達三十多斤。
硬生生磨破了皮肉。
黑紅色的血結成一層厚厚的硬殼，隨著她每爬行一步，又被鎖鏈重新蹭開。
瞎掉的雙眼只剩兩個凹陷的黑洞。
眼皮外翻，上面掛著黃綠色的膿液。
“快走！磨蹭個鳥啊！”
一記沾著鹽水的牛皮鞭子狠狠抽在她脊背上。
楚清寒渾身劇烈一哆嗦。
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破風箱喘息。
她想咬緊牙關撐住，可被廢掉丹田的身體連個破布麻袋都不如。
“撲通”一聲悶響。
她臉朝下，重重砸進了刺骨的冰水窪裡。
腥臭的泥漿倒灌進鼻腔，嗆得她劇烈咳嗽，鼻涕眼淚混著泥水糊了滿臉。
“孃的，凍死老子了。”獄卒老李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
他把鞭子別在腰帶上，哆哆嗦嗦去摸懷裡的菸袋鍋。
旁邊年輕的小張吸著清鼻涕，用力跺了跺腳上開膠的破氈靴。
“李叔，咱......咱還有多遠啊？這鬼天氣，尿尿都能直接凍成冰柱子。”
“快了。”老李划著一根火柴。
風太大，連吹滅了三根。
他罵罵咧咧地用破棉襖捂住腦袋，這才勉強把菸絲點著，深吸了一口。
“前頭就是黑石驛站，今晚在那邊過夜。”
老李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煙霧瞬間被風撕碎。
“過了這站，再走半個月，就把這批修鐵路的犯人交接給工部那些瘋子了。”
楚清寒趴在泥水裡，十根指頭摳著堅硬的凍土。
“修鐵路”三個字，像生鏽的鈍鋸子來回拉扯她的神經。
小張探著脖子，使勁往驛站方向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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