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身紫色的官服上落滿了黑乎乎的鐵鏽，白髮被汗水和煤灰粘在額頭上。
“快！鋼索再拉緊點！”
老孫揮舞著手裡捲成筒的圖紙，扯著公鴨嗓子，在木質棧橋上大吼。
“這可是王爺要的鐵甲！有一顆鉚釘沒打緊，老子先擰掉你們的腦袋！”
“咚！咚！咚！”
重達數千斤的蒸汽鍛錘，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砸在紅透的鋼板上。
每一次砸下，都帶起大片金紅色的火花，震得方圓十里的泥水都在劇烈抖動。
一根吊裝三寸厚鋼板的麻繩，在重力下拉得嘎吱直響，突然“嘣”的一聲脆斷。
重達萬斤的鐵板砸在地上，把地上的泥水濺了老孫一頭一臉。
老孫連眼皮都沒眨，抹了把臉上的黑泥，指著那工頭破口大罵。
“用鋼絲繩！用鋼絲繩！”
“耽誤了遠征艦隊試航，咱們都得去極北修鐵路！”
一個月後。
大燕東海艦隊專屬軍港。
原本空蕩蕩的海面上，此刻正靜靜地停泊著五座小山一般的鋼鐵巨獸。
木質的船體外，全包覆著黑亮防鏽漆塗抹的熟鐵裝甲。
粗大的煙囪裡，灰黑色的濃煙正源源不斷地噴向天空。
那是五艘全副武裝的蒸汽鐵甲鉅艦，以及護衛在側的十二艘新型巡邏艦。
第一支“大燕遠洋遠征艦隊”，正式列編。
旗艦“大燕一號”的甲板上。
大燕水師統領劉黑塔，穿著一身漿洗得硬邦邦的黑金水師軍裝。
海風帶著腥鹹的味道，吹得他那張滿是刀疤的黑臉有些發乾。
他的大手，死死按在側舷那尊黑洞洞的後膛重炮炮管上。
因為過度激動。
他那佈滿老繭的手指，在微微打顫。
“孃的......”
劉黑塔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眼眶子竟然有些發紅。
“老子在海里泡了半輩子，就沒想過，這鐵疙瘩居然真能浮在水面上，還能裝這麼大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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