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農那破風箱一樣的嘶吼，在秋風裡炸開。
“活神農！”
這三個字像火星子掉進乾草堆。
田埂上那幾百號百姓瘋了。
他們不管不顧地往爛泥裡撲，腦門砸在泥水裡砰砰作響。
“神仙下凡！保佑俺們家頓頓吃飽！”
“王爺是天上的星宿轉世啊！”
陸青雲太陽穴突突直跳。
腦瓜子裡像塞了百十來個銅鑼齊敲。
他煩躁地扯了扯粗布襯衫的領口，勒得脖子有些發紅。
最煩這種封建迷信的爛攤子。
半個月後。
燕京城南，十里堡。
空氣裡飄著劣質檀香的燻人味兒。
混著燒焦的黃表紙灰，嗆得人直打噴嚏。
陸青雲坐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
嘴裡咬著半截乾癟的旱菸，沒點火。
他冷著臉，盯著不遠處敲鑼打鼓的隊伍。
牛大壯靠在車門上。
大口嚼著一個雜交米捏的大飯糰，吧唧吧唧嚼得震天響。
“王爺，您瞅瞅。”
牛大壯拿手背抹了下嘴角的米粒，嘿嘿直樂。
“鄉親們多念您的好，給您塑金身呢。”
陸青雲順著他粗短的指頭看過去。
一頂鋪著紅綢子的八抬大轎，正晃晃悠悠地抬過來。
轎子上端坐著一尊泥塑木雕的塑像。
外面刷了層廉價的土黃銅粉。
手裡左邊拿著個鐵錘，右邊捏著一把粗糙的稻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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