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呼吸聲在冷空氣裡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有穿著破夾襖的窮書生。
手裡緊緊攥著幾枚銅板，手指凍得通紅。
“別擠了！俺排了一宿了！前面還有沒有貨啊！”
也有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商。
牽著自家六七歲的胖兒子，急得直跺腳。
“掌櫃的！我出十兩銀子，給我留一本！我家娃得考皇家科學院啊！”
書局掌櫃站在門檻上。
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拚命喊。
“沒了！真沒了！十萬冊剛到庫半個時辰，全賣光了！”
“放屁！”
人群裡一個黑臉漢子急眼了，舉著沙包大的拳頭。
“俺剛才明明看見，幾個金髮碧眼的洋鬼子，抱著一大摞書從後門溜了！”
“那是給俺們大燕人看的書，憑啥賣給洋毛子！”
人群瞬間沸騰了。
群情激憤，眼看就要把書局的大門給拆了。
海對面，西方神聖同盟。
聖彼得大教堂。
高聳的穹頂下，點著成百上千根昂貴的鯨油蠟燭。
把大殿照得金碧輝煌，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死氣。
紅衣大主教奧古斯汀，坐在純金打造的雕花大椅上。
他穿著那身繁複沉重的紅色法袍。
手裡緊緊捏著一本粗糙的。紙張發黃的書。
那正是大燕剛出版的《現代科學原理》。
這書，是同盟的留學生，花了整整一萬兩白銀，買通了大燕的走私船，偷偷運回來的。
奧古斯汀的臉色慘白如紙。
那雙原本不可一世的碧藍眼珠，此刻佈滿了血絲。
死死盯著書頁上的幾個簡單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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