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她看見鶴隱舟,後半截話像被人一刀切斷了,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鶴隱舟半伏在床邊,一隻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捂著胸口,上半身幾乎要貼在褥子上。
他的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髮絲的縫隙間能看見那慘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
在他面前的地上有一灘鮮紅的血跡。
他的唇邊還掛著一絲血跡,沿著嘴角往下淌了一小段,在蒼白的皮膚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寧楚的大腦嗡了一聲,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過去的,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床邊,一隻手攬住了鶴隱舟的肩膀,將他的身體扶正,讓他可以靠在自己肩頭。
鶴隱舟的體重壓過來,沉甸甸的。
“你這是怎麼了?”寧楚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明顯的哭腔,手忙腳亂地抬起另一隻手去擦他唇邊溢位的鮮血。
手指觸到那片殷紅的瞬間,溫熱溼滑,她的指尖像被燙了一下,縮了縮,又固執地按了回去,用袖口一點一點地擦。
“怎麼會吐血?”
“是不是受了內傷沒處理好?”
“還是昨晚著涼了?”
“你說話啊!”
他的手在抖,連同聲音也在抖,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沒讓它們落下。
鶴隱舟靠在她肩頭,呼吸急促而紊亂,溫熱的鼻息打在她頸側,像細針一下一下地扎。
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發顫,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平日裡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讓人心臟發疼的脆弱。
過了幾息,他緩緩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有些渙散,聚焦了好一會兒才對準了寧楚的臉。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焦急和心疼的臉,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伸手將人推開。
寧楚被他推得往後仰了一下,手臂還保持著攬他肩膀的姿勢,懸在半空中。
鶴隱舟撐著床沿,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坐直了身體,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沒事,不用你管。”
寧楚盯著他的側臉,心裡又急又疼,像被人拿鈍刀子在割。
“我怎麼能不管?”她拔高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和心疼,“你都這樣了,你讓我怎麼不管?”
話出口的瞬間,鶴隱舟偏過頭來看她,一向淡漠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琥珀色瞳孔最深處,一抹猩紅一閃而過。
“你是我什麼人?與我有何關係?憑何管我?”
他的話像一把刀,深深扎進她心口。
她坐在床邊,手還維持著剛才扶他肩膀的姿勢懸在半空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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