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楚的劍卻很慢,但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擋在他的劍路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裴昭攻了十幾劍,沒有一劍能突破她的防線。
寧楚隨後反擊,只一劍,破雲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穿過裴昭劍法的空隙,劍尖停在了他胸口前三寸的位置。
裴昭的劍還舉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她歪了歪頭,“還來嗎?”
他站在原地,手裡的劍慢慢垂了下來,直直看著寧楚,目光復雜。
一個散修,一個金丹三層的散修,用的劍法他從未見過,路數也不像任何一家宗門的路數,但他就是打不過。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裴昭默默地走到一邊,蹲下來,抱住膝蓋,開始懷疑人生。
看來前幾天晚上大師兄說的對,自己不能繼續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
他要自己立起來。
不是以靖蘭國皇子的身份,也不知以天劍宗宗主徒弟的身份。
是以裴昭的身份。
顧玄一直在旁邊看著,他的目光從寧楚的第一劍開始就沒有移開過,眼睛微微眯起,瞳孔裡映著破雲的劍光。
他看得很認真,比看任何劍譜都認真。
裴昭的劍法不弱,但在寧楚面前像小孩舞大棒,有力氣使不出來,每一劍都被提前預判,每一招都被輕鬆化解。
這不是修為的問題,是境界的問題。
寧楚的劍法已經到了另一個層面,劍隨心動,心隨意動,意到劍到。
顧玄看著看著,眼裡那層冷漠的冰殼慢慢裂開,露出底下灼熱的光。
他上前一步,拱手主動開口:“楚楚,我來與你過幾招。”
寧楚轉頭看他,有些意外。
顧玄這個人,又悶又冷,不愛說話,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他主動要求過招,像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稀罕。
“好啊。”她點頭應下,握緊破雲,擺了個起手式。
顧玄拔劍,他的劍通體漆黑,劍身上沒有一絲花紋,樸素得像一塊鐵片。
劍拔出來的瞬間,無妄峰頂的空氣都變了,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了下來,壓得人呼吸都不順暢。
顧玄先動,他的劍不像裴昭那樣快,但每一劍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像山嶽傾覆,像江海倒灌。
寧楚接了他第一劍,手臂震得發麻,破雲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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