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臺上又傳來一聲巨響。
藏鋒與破雲再次碰撞，這一次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兩柄劍的劍身同時彎了一下，像兩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然後同時彈回。
氣浪從交匯點炸開，帶著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
好些人都被掀得後退了好幾步。
“我怎麼感覺他們在比試，但受傷的是我們啊？要不我們還是退遠點好了。”
“好疼……”
鶴隱舟後退了半步，腳跟在石面上碾了一下，穩住身形。
他握著藏鋒，看著對面那道被自己的劍光映得發亮的身影。
她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反覆擦拭過的星星。
寧楚確實成長了，比他預想的快。
她的劍越來越隨心，越來越不留餘力，每一劍都帶著不留後路的果決。
他很清楚，那不是衝動，是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之後自然會有的狀態。
子珩站在臺下，距離高臺最近的位置，離那道氣浪的發源地最近。
但他沒有後退，衣袍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髮絲往後翻飛，腳下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臺上，一直追隨這著父母的打鬥動作，眉心微蹙，嘴唇緊緊抿著，一招一招將父母的比試記錄下來，在心裡反覆演練。
他的劍道天賦極高，這一點他自己清楚。但此刻他看得越多，越覺得自己的劍道遠未成熟。
他阿爹的劍是他從小看到大的，穩、準、收放有度，每一招都像用尺子量過。
但他孃的劍路和他阿爹截然不同，有時候看著像是個漏洞，下一瞬卻從那個漏洞裡遞出致命一擊。
他從沒見過其他人這樣用劍，但這套路放在他娘身上，又莫名自洽。
把每一個拆招都在心裡過了一遍。從起手的那一劈到她反擊時從側下方切入的那個變招，一刻不落地記下來。
像是在讀一本沒有文字的書，每一筆都刻在腦子裡，等他回去慢慢打磨、消化、反芻。
他在心裡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會發現之前忽略的細節。
寧楚的劍偏了或許不是因為事務，而是她故意留下的圈套。
現在的比試就是他最好學習的時間。
之前在天劍宗，爹孃即便比試也沒有這麼認真過，都是點到即止。
而這場在臺上、眾目睽睽之下的比試，才是他們的真實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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