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抱起寶兒，將寶兒放到雲棲身邊，把兩人的手放到一起，然後再轉身去搬姜筱珊。
看著面前熟悉的三張臉，寧楚的心涼成一片。
裴昭走了，姜珊回來了，現在又走了，寶兒和雲棲也……
那接下來呢，是不是連同她認識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離開。
包括她自己。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再撐多久。
“小心！”就在她走神的這片刻，猛地有人在她身後推了一把。
寧楚踉蹌兩步，摔倒在地，驟然回頭看去。
秦玖撐著流霞傘站在寧楚面前，擋住一個魔軍的火焰攻擊。
她已經受了傷，血跡打溼了半邊身子，但還在咬牙硬撐。
她蓄力還擊，擊退了魔軍，而後扣住寧楚的手腕轉身就跑。
寧楚轉頭，伸手抓向寶兒的屍體，卻只抓了個空，“不要！”
三具屍體瞬間被燒成了灰。
秦玖也回頭看了一眼，但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拉著她往安全的地方跑，“人都死了，屍體完不完整已經不重要了，我打不過那個魔軍，先走。”
寧楚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清明一片，一手被秦玖牽著，另一手握著破雲，對攔路的魔軍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砍一雙。
但沒跑多遠，秦玖徹底沒了力氣，她失血過多，已經跑不動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寧楚被她帶了一下，差點摔倒，連忙轉頭扶住她的胳膊，“阿玖，怎麼樣？哪裡受傷？我這裡有藥。”
秦玖搖了搖頭，虛弱地笑了一聲，擋住她的手，“來不及了。”
“十七年了，沒想到我們再一次見面居然會是我的最後一面。”
秦玖半靠在她懷裡，遙遙看向遠方天際，“只是可惜，裴昭還沒出來。”
“我應該……見不到他了。”說到這裡，她陡然握住寧楚的手，用盡了全身力氣，“楚楚，如果到最後，我們能贏的話……”
“你能不能去黃泉幫我接一下裴昭……”
“告訴……告訴他，我不是故意不等他的……”
秦玖眸中含淚，直勾勾盯著寧楚的眼睛，一定要等她一個回答，否則連死都不能瞑目。
寧楚將下唇咬得出了血，聲音哽咽顫抖，“好，好，我答應你，我去接他，我一定去接他。”
聞言，秦玖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握住她的手軟軟垂了下去。
淚水模糊了寧楚的視線，她抹掉眼角的淚，將秦玖平放在地上，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目光掃過這個涵蓋了浮生界所有修士的戰場。
顧玄的本命劍已經斷了，渾身筋骨寸斷，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被一隻鷹嘴魔族叼在嘴裡，從空中高高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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