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的燭火還在搖曳,屋外的風雪依然肆虐。
徐寒看著兩位神色凝重的老人,心頭不知為何生出一股難以言表的惴惴不安。
“其實只要你願意,你很有希望登臨那個境界,屆時...”夫子似乎有些不忍,他試圖規勸道。
“不了。”滄海流卻果決的打斷了老夫子的話。
“那個境界有什麼好的嗎?我去過崑崙,那裡一片荒蕪,什麼都沒有了。”
“可是...”老夫子卻並不滿意,他想要再說些什麼。
可一如上次一般,他的話才剛剛開始便再次被滄海流打斷。
“沒有可是,難道你要我滄海流像那太陰宮的那些老不死的一樣,每日戰戰兢兢唯恐劫難加身?那般模樣活了百年千年又有什麼意思?還比不得我逍遙人間這幾十載。”
“況且...”滄海流說到這裡,忽的話鋒一轉。他的臉上勾勒出一抹笑意又言道:“這樣的話旁人勸我可以,你勸我卻是不行,當年那臨門一腳你沒有邁開,如今如何勸我?”
夫子聞言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這時客棧的主人賀老三已經弄好的飯菜,一道道光是看上去便讓人食指大動的飯菜被他端了上來。
“光喝茶水沒勁,老闆有酒嗎?”滄海流在那時說道,賀老三自然沒有不從的道理,笑呵呵的端上了一壺酒水,道了一聲諸位慢用,這才退下。
“愣著幹什麼,來吃呀。”滄海流看見了酒,頓時眉開眼笑,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徐寒,沒好氣的說道。
徐寒這才醒悟過來,他愣愣的坐到二人的身側,但不知是因為這二人的來頭太大,或是因為滄海流言語之中所透露出的某些訊息讓他心頭不安,徐寒拿起筷子,卻久久未有動筷。
“這酒是一個好東西,想當年我才入師門,奈何劍陵禁酒,為了喝上一兩口,我沒少受師傅責罰。”滄海流卻是未有去管徐寒的異樣,他喝下一杯清酒臉上頓時露出迷醉之色,嘴裡更是喃喃說道。
老夫子也好似接受了滄海流的決定,他亦給自己倒上了一杯清酒,仰頭喝下,隨即看了看身旁的徐寒再次皺眉言道:“這小子的身上有妖氣。”
“森羅殿做的孽,修了《修羅訣》自然得有妖氣。”滄海流不以為意的言道,似乎注意力全在眼前的酒杯之上。
“既是如此,接上了手臂他依然無法修行南荒劍陵的《大衍劍訣》。”老夫子陳某說道,他有些搞不明白滄海流究竟打的些什麼主意。
眼前這個少年的《修羅訣》已經修煉到了不低的境界,他體內的經脈已然被妖力攪亂,即使是他也不見得有辦法將之修復,既是如此,為這少年接上一臂又有何用?滄海流又偏偏將自己的劍種種在這樣一個無法修行《大衍劍訣》的少年身上,又是為何?
老夫子對此極為不解。
“我不是說過了嗎?”滄海流聞言忽的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動作,他再次轉頭看向老夫子,然後一字一頓的重複著自己之前所說的話:“我要去大淵山!”
老夫子又是一愣,可在數息之後,濃郁的震驚之色在他的臉上蔓延開來,他怔怔的看著滄海流,有些失態的說道:“你想給他...”
他的聲線變得有些高亢,直到這時他才醒悟到滄海流究竟要給徐寒準備一條怎樣的臂膀!
“噓。”滄海流卻在那時朝著老夫子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伸手給他倒上了一杯清酒。有些嫌棄的看了夫子一眼言道:“都一把年紀了,不能像我一樣安靜一點嗎?”
老夫子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收了聲,但眉頭卻依然緊緊皺著。
“那東西就是接上了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你就確定這孩子受得起碼?”自相見起便給人如浴春風一般的感覺的夫子卻在那時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他咬牙切齒的湊到了滄海流的跟前,用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清的聲音這般問道。
“我相信我的眼光。”滄海流卻依然保持著自己的雲淡風輕,但看向老夫子的目光之中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二者的目光就這樣在半空中相遇,那種如有實質一般的氣場開始碰撞,而不明所以的徐寒就恰恰處於這風暴的中心,他只覺得一陣巨大的壓力襲來,讓他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壓力愈發沉重,以至於讓他感覺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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