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第七十二章 閻燕燕(1)

作者:他曾是少年·3個月前

子時。

夜深。

金陵城長樂宮中,沉沉睡下的陳玄機被門外急促的敲門聲所吵醒。

畢竟是天子的宮闈,除了深受皇帝信任的內官,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裡。而即使是內官,若沒有天大的事情,敲響皇帝宮門,也是驚擾聖駕的殺身之禍。

陳玄機從床榻上坐起了身子,他望了望聲音傳來的方向。

“陛下!陛下!”而內官焦急的聲音也隨即響起。

陳玄機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內官的呼喚,他站起身子,認真又緩慢的穿上了靴子,又披上金色的龍袍,順便還將微微散亂的髮絲用手整理齊整,這才沉聲朝著房門方向言道:“何事?”

幾乎是在他出言的瞬間,宮門便被屋外之人從外推開。

顯然,他屋外之人已經極為焦慮。

兩道身影從屋外一前一後的走入屋內。

走在前方的是一位年紀五十開外的太監,面容和善,神情焦急,此人喚作阿奴,是當年蒙羽皇后的親侍,後來蒙羽皇后自縊,他便被貶到了馬房。陳玄機登基之後聽聞此事,便將他招到了身邊坐了內官。而走在他身後的卻是一位年紀看上去不到三十的男子,身著甲冑,上染血跡,臉上神情悲切,又風塵僕僕,顯然是方才趕到。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這方才進屋阿奴便焦急的高呼道,而目光卻看見陳玄機衣著整潔神色平靜的坐在那房間的案臺前,阿奴微微一愣,到了嘴邊的話一時不知當如何說下去。

“說吧,怎麼回事?”相比於阿奴的驚慌失措,陳玄機的態度卻是平靜得近乎可怕,他聲音淡漠的問道。

或許是受到了身為皇帝的陳玄機的感染,阿奴驚慌的神色也微微平復了些許。然後方才言道:“奉興王陳平之子陳雁翎,加急來報。”

說罷,他便讓開了身子,將身後那位男子暴露在了陳玄機的目光下。

那男子,也就是陳雁翎在那時應聲跪下,神情悲切的高呼道:“陛下,請為家父做主啊!”

“愛卿不是和奉興王在長武關抵禦賊寇嗎?怎麼會回到金陵,奉興王乃是我陳氏宗親,做主一事又從何說起?”

陳玄機沉眸問道。

“臣確實本與父親駐守在長武關,我們父子深知此戰事關陳國存亡,不敢有半分懈怠,自到達長武關後便晝夜不歇的刺探敵情,勘察地形。”

“父親查得這崔庭雖然帶著三十萬精兵浩浩蕩蕩而來,但畢竟勞師遠征,而後方大夏國內又並非鐵板一塊,崔庭從隆州帶來的糧草遠不能支撐他長久作戰,便想據城而守,以拖垮崔庭的大軍。”

“此計本來頗為有效,與崔庭鏖戰半月光景雖各有勝負,但長武關卻還是緊緊握在我們手中。”

“可此次領兵前去本就是急行軍,為了加快趕到長武關的速度,我軍只隨身攜帶了五日的口糧,按規定,隨後大批糧草應於十日前便送到,可負責此事的治粟內史蒙謁文卻以春種人手不足為由,拖延糧草,遲遲不肯送來。”

“我軍鏖戰數日,糧草不濟,軍心渙散,終是被崔庭尋到了破綻,衝破了長武關,父親領兵死戰,力竭而死,微臣苟且偷生,來見陛下,不求陛下赦免我失職之罪,只求陛下為我父伸冤,為我十萬奉興軍伸冤!”

說道最後,陳雁翎亦是滿臉淚水縱橫,泣不成聲。

陳玄機的眉宇愈發陰沉:“奉興王死了?”

“死了!”陳雁翎回應道,語調悲切。“請陛下為我父做主啊!”

陳玄機沉默了下來,房間中的氣氛也因為他的沉默而變得死寂。

足足數十息的光景之後,他方才出言打破了這寂靜:“陳將軍勞苦功高,奉興王為國捐軀,此事將軍放心,朕一定嚴查,勢必還奉興王一個沉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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