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過了河的卒,臨了崖的馬。後無退路,前無去處。”葉承臺淡淡的說道,語調在那時忽的沉了下來。“唯死而已。”
葉紅箋聞言心頭一震,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可是我的夫婿!你連我也算計嗎?”
“這紛擾亂世,為求一隅安身之地,未有無所不用其極。”葉承臺沉聲回應道。“況且你應該明白,有的時候為了大多數人一點小小的犧牲是必要,也是值得的。”
葉紅箋在那時猛的站起了身子,她狠狠的看了自己父親一樣,便轉身要朝著天策府外走去。
“你要去尋他嗎?”葉承臺再次端起身前的茶水,淡淡一抿。
“他是我的夫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是死我也要與他死在一起。”身著紅衣的女孩腳步不停,轉眼便走到了大殿的門口。
“紅箋。”就在她一隻腳已經邁出府門之時,屋內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切並不是我的決定,是你那位夫子爺爺很早便謀劃下的事情,你得好好想想,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女孩聞言她的身子一頓,邁出去的腳便懸在了半空中,停了下來。
畫面在那一刻似乎靜止了下來,但雨卻還在下,天策府的大殿中,除了那淅淅瀝瀝的雨聲,便再無半點聲響。
而良久的沉默之後,女孩兒終於還是收回了那隻邁出去的腳。她緩緩轉過身子,看向臺上的男人,眼眶卻中不知何時,早已浸滿了淚水。
男人於那時站起了身子,緩緩的走到了女孩的跟前,他伸出手溫柔的拂去女孩眼角的淚痕,然後輕聲言道:“知明大義,這才是我葉承臺的好女兒。”
這話說罷,男人撫了撫衣袖,這才邁步離去。
而在錯身的剎那,女孩方才被擦去淚痕的臉頰上,再次淚湧如決堤。
......
“楚大哥這酒是不是不要再喝了?”徐寒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位喝得滿臉通紅的中年大漢,沉聲問道。
“喝!你我兄弟二人好不容易能夠共飲,豈能不盡興而歸?”中年大漢顯然已經喝得有些神志不清,他一隻手搭在了徐寒的肩膀,嘴裡卻囫圇的言道,吐詞頗為不清。
徐寒嗅著男人身上傳來的濃濃酒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終是收起了勸解的心思。
但楚仇離卻並沒有一絲爛醉的自覺,他繼續我行我素的高聲言道:“小寒啊,你說這世上的女人怎麼都是如此無情?你看紅箋那女娃,今日你走的時候她竟是沒有半聲的言語...”
徐寒聞言臉色微變,但很快還是恢復了常態,他端起身前的酒杯小酌一口,言道:“紅箋的性子,你應該清楚。她有她的想法,若是為了我便變了初衷,葉紅箋便不是葉紅箋了。”
“況且,我亦不肯為她改變,又如何強求她為我改變呢?”
素來大大咧咧的中年大漢聽聞此言,醉眼朦朧的臉上少見的浮出一抹愁然之色。
“是啊。”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發出一聲長嘆,“你我都是固執之人,怪不得都孑然一身,活該,活該啊。”
此言說罷,楚仇離便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看向徐寒,言道:“就由此事,小寒你我兄弟便應共飲三杯,來!”
楚仇離如此言道,便不管徐寒是否應下他的話,自顧自的便再次喝下三杯清酒,本就醉意盎然的中年大漢此刻再也熬不過那股腦海的暈眩感,腦袋一沉,便栽倒在了木桌上。
雨越下越大,似乎在春日裡很少能遇見這樣的暴雨。
徐寒看了看一身酒氣的男人,搖了搖頭,最後還是無奈的將之扶到了自己的床榻上,然後便起身收拾好桌上的酒水,做完這些,他走到了屋門處,站在屋簷下,看著雨夜中的長安城。
本在床上安睡的玄兒受不了男人那一身刺鼻的酒氣,跳到了徐寒的肩上,徐寒朝著黑貓歉意的一笑,正想著要去收拾一下偏房,自己與黑貓將就一晚,可那時他眼角的餘光卻忽的瞥見不遠處的一處閣樓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立在那裡。
徐寒看向那人,那青色的人影卻並不避諱,反倒是還朝著他微微的點了點頭,目光依然直直的注視著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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