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遺憾,看樣子楚大哥還是沒有把徐某當做自己人啊。”徐寒很是遺憾的搖了搖腦袋,便又要站起身子。
這可讓楚仇離臉色大變,他趕忙再次伸手攔下了徐寒,嘴裡言道:“別!別!別!徐兄弟你說,你要知道什麼,楚某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見他此狀,徐寒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條,遞到了楚仇離的身前。
待到男人接過這紙條,徐寒便沉聲問道:“鹿先生與侯統領說是去駐紮大黃城,督促重建一事,可有人卻送信給我,早在一個月前,大黃城中的兵馬便停下了重建城池一事,反而秣兵歷馬,似乎要去到何處,而鹿先生與侯統領更是這一個月來消失不見,不知所蹤。楚大哥知道他們究竟要做什麼嗎?”
聞此言的楚仇離頓時臉色一變,顯然他也意識到了這事情背後所蘊藏的種種的變數。
“此事我確實不知。”他在那時極為誠懇的言道。
但徐寒卻瞇著眼睛看著他,並不言語。
“小寒,你不信我?”楚仇離的臉色愈發難看。
“若是楚大哥,換作現在的徐某,楚大哥能相信自己嗎?”徐寒笑著問道,從他臉上的神色難以看出此刻少年的心中究竟想著些什麼。
楚仇離聞言,再次沉默了下來。
“小寒...”
他低沉著聲線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被徐寒出聲打斷。
“徐某本就不是什麼胸懷大志,只想求一隅安身之地,苟且百年。”
“而偏偏所有人都逼著我來到這裡,於是我就這樣稀裡糊塗的從一個乞丐坐上了天策府主的位置。”
“我想著,人活一世,既然能爭,我為何不爭?所以,無論是在玲瓏閣上的求仙問道,還是大黃城上的抵禦外敵,亦或者此刻在長安城中爾慮我詐。徐某都自認為做得足夠盡心盡力。不說傾盡所有,但至少不留餘力。”
“可即便如此,徐某也才發現,這長安城,遠比我想象中更可怕。”
“每個人都藏著秘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為達到這個目的,似乎所有人都可以放下任何東西這一點即使是徐某也自愧不如。”
說到這裡的徐寒,臉色陰沉了下來。
“我想要離開這裡,遠離這些我望塵莫及的陰謀詭計。但偏偏我手中握著一把刑天劍,我的身世亦變得撲所迷離,轉眼間我又成了身負皇族血脈與大周氣運的真命天子。我註定離不開這裡,因為有些人不願意我離開。”
“我當然想要搞明白這一切,但這一切又太過巧合,巧合到從我出生開始到現在的一切,都好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巧合到我不敢去細想。因為一旦細想,從那位撿起我的老乞丐到滄海流到夫子,甚至楚大哥、葉紅箋、秦可卿、方子魚你們所有人都變成了鑄成現在這個徐寒的幫兇。”
“我若是否定了你們,便也否定了現在的我,那我究竟是誰?是徐寒?還是大周的皇子?又或者只是一個,某些人為了達成某些目的,而成就的我,他可以是任何人,卻唯獨不是我。”
聽到這裡的楚仇離低下了腦袋,他臉上的神情愁然又落寞,像是有些許愧疚,又像是有幾多悲涼。
徐寒去像是對他的神情視若未睹一般,他繼續說道:“所以楚大哥,問我有沒有辦法。而徐某確實沒有辦法,因為我不知道那所謂的辦法會不會又是某些人早已設計好的一環。徐某不想做那個棋子,徐某隻想做徐某。”
在楚仇離的印象裡他從認識徐寒開始,似乎從未見過這個少年說這麼多的話,他大抵能夠想象是什麼促使了今日這一番對話,是那席捲而來連綿不息的陰謀詭誕,是那層層羅網卻又看不見蹤影的撒網人,是這長安,亦是這天下。
徐寒總是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冷靜與理智,亦或者就是這份冷靜與理智讓人在不經意間忘記了眼前這個少年到今日也才堪堪十九歲。而當他在不經意間吐露出他心底的迷茫與柔軟時,這份迷茫與柔軟也同樣脆弱得讓人心疼。
想著這些的楚仇離終於抬起了頭,他用盡了渾身的勇氣才敢去直視著少年遞來的目光,那目光中的真誠與質問讓他心顫。他咬了咬牙言道:“我只是一個賭徒,一個輸得近乎傾家蕩產的賭徒,我在你的身上壓下了我最後的籌碼,想要靠著你一筆翻身。”
“這確實是一件有些羞於啟齒的事情,但楚某人也是下了注之後才發現,徐兄弟身上的局。你入了局,我也入了局。”
“但賭徒嗎?尤其是像我這樣的賭徒,下了注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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