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閣這棵樹太大了。
枝繁葉茂,免不了招來外人的忌憚,亦免不了內裡的爭權奪勢。
他苦苦支撐了這麼多年,將一個沒有仙人坐鎮的門派依然立在大周宗門的頂端,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但卻不想來得這麼早。
尚還有很多事情他還沒有準備完成,若是這時將掌教之位交出,恐怕...
他想著這些心思愈發的陰沉。
“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掌教當真以為坐上了這掌教之位便可無法無天?置我玲瓏閣千年傳承於不顧了嗎?”龍從雲冷笑道,而臺下那些對於寧竹芒早有不滿的長老執事也在那時紛紛應和道,顯然是不打算將今日之事善了。
那聲音混雜在一起,已經聽不出其中的意思,只是讓人覺得刺耳又雜亂。
寧竹芒有些心煩。
他想著玲瓏閣的祖訓同門守望,不離不棄。
這才是玲瓏閣能夠矗立天下這麼多年的原因。
而有些人感受不到屋外的風雨搖曳,卻不知不是因為屋外也如屋中一般風平浪靜,而是有人替他們擋下了這風雨。
“唉。”寧竹芒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站起了身子。
他很累了,但他還想再替他們擋一擋屋外的風雨,擋到屋裡的種子發芽,擋到樹苗足夠茁壯,擋到他擋不下為止...
在此之前,任何想要阻止他做到這一點的人或事,他都不允許出現。
這樣想著,這位掌教大人的腰身被挺得筆直。
他在高臺上,居高臨下的望著臺下的龍從雲,那素來溫潤的雙眸中豁然爆出了一道寒芒。
“樓雲草、北芒花、凝香果三味藥材的用處事關重大,我無從言說。但劉師弟受傷卻乃我的失職,我會差人將他接入我府中,親自為他治癒傷勢,我必保他無性命之憂。”
他隨即張開了嘴,寒著聲線說道。
“掌教想這樣便將我等糊弄過去?”龍從雲顯然不會滿意寧竹芒這樣的說辭,他好不容易抓住了寧竹芒的痛腳,不趁機將之徹底拉下馬,豈能輕易放過?
“龍長老對此還有不服?”寧竹芒看向龍從雲的目光愈發的冰冷,連稱呼也從師兄變為了長老。
而滿心想著要藉此機會將寧竹芒徹底打倒的龍從雲根本沒有去細想這其中過得詫異,他在那時上前一步,朗聲言道:“自然不...”
那個“服”字還在他的喉嚨中打轉,而他的身子卻在那時忽的一輕,在諸人的驚呼聲中暴退而去,狠狠的摔在了數丈遠的地方,方才狼狽的落下。
噗!
然後一口逆血自他嘴裡吐出。
而當他回過了神來,從地上撐起自己的身子時,他的眸子頓時爬滿了驚駭之色。
他被傷了。
被臺上那位寧竹芒所傷。
他可是大衍境的劍修,一身修為強悍無比,而寧竹芒不過一位醫師,就是有些修為,又怎可與他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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