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龍關也鬧了兵變,也不知他那位在劍龍關當差的弟弟過得如何,算起來他已經有一年多沒有收到弟弟的家書了。
家中老父親放心不下,常常詢問,他沒有半分,只有叫人代寫了幾封以此安慰自家老爺子,可心裡卻是不安得很。他想著等到冬天,反正也不會有什麼生意,便帶些錢財自己去一趟冀州。
雖然危險,但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人嘛,最終還是得謀一個落葉歸根,他可不願意自己的弟弟死在外面被人囫圇的扔在亂葬坑裡就給埋了。那麼多人擠在一起,連翻個身都困難,想一想那場景,賀老三就覺得心頭悶得發慌。
今日也不會有人來了吧?
他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他正要關上店門,好好琢磨一番去冀州的行程,聽說那裡正打著仗,他可得小心一些,莫要弟弟沒找到自己就先見了閻王,那他這一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怎麼過活?
“老闆,還做生意嗎?”可這樣念頭方才升起,一道低沉的聲線便忽的響了起來。
賀老三愣了愣側頭望去,卻將自己的店門外不知何時立了兩道身影。
一個是兩鬢生霜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
一個是生得一雙紫色眸子俏麗少女,水靈得緊。
父女?賀老三見二人的模樣風塵僕僕像是趕了許久的路才來到此處,莫不是冀州那邊逃難來的?
“喂,問你話呢?!”賀老三正盤算著要不要向二人打探一番自己弟弟的情況,雖然希望渺茫,但終歸要試一試,可那時那位看上去極為漂亮的少女卻皺了皺眉頭,大聲問道。
賀老三微微一愣,但他做這行多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還是有的。
“做做做!”他連連點頭,笑呵呵的說道,絲毫沒有因為少女惡劣的態度而生出半分的不滿。
然後,他便將二人迎進了店內,殷勤的為二人擦乾淨一張桌子:“看二位模樣不是幽州人士吧?”嘴裡卻是熱切的問道。
“做你的生意,哪那麼多話?”這尋常的攀談,卻貼到了紫眸少女的冷屁股上,對方寒著聲音回了一句,頓時將賀老三到了嘴邊的腹稿生生打了回去。
“上好的廂房兩間住上一日,有勞掌櫃了。”這時,見氣氛有些尷尬,那位黑衣中年男人終是發話,他從懷裡掏出兩顆看上去頗有些分量的碎銀扔到了賀老三的手中。
賀老三微微掂量,這些銀兩足足有四五兩的樣子,莫說住上一日,就是半個月也搓搓有餘。
賀老三頓時喜笑顏開,也忘了方才那些許不快,正要告退。
只是他臉上的喜色還未盪開,那紫眸少女便站起身子,從他手中取走了一顆碎銀。
“一間廂房。”女孩如此言道。
那黑衣男人聞言抬眸看了看女孩一眼,見女孩眸中的目光堅定,男人這才嘆了口氣。
“那就一間吧。”語氣中不乏無奈之色。
賀老三臉上的神情頓時凝固,他古怪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二人,不是父女?
他的腦袋轟的一聲,好似炸開,這...
“還不快去弄些飯菜。”女孩不悅的聲音再次響起,賀老三這才回過神來,他卻是不敢招惹這個女煞星,趕忙握著這二兩碎銀,退回了裡屋。
待到賀老三離去,女孩這才轉頭看向男人,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要來這裡?”
男人飲下一杯茶水,這才緩緩言道:“離開玲瓏閣時,鍾長恨給了我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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