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是血的蘇古魏在那時站起了身子,他連走帶爬來到那牢房的柱門前,高聲言道。
“什麼賒刀人,什麼出不出刀,老子看你就是欠揍!”凶神惡煞的獄卒顯然沒有心思去細細品味蘇古魏這番話裡的意思,他皺了皺眉頭,作勢就要上前抽打蘇古魏。
他的用力極大,帶著倒刺的鐵棍不出意外的劃破了蘇古魏的身子,淋漓的鮮血在那時奔湧而出,將讓本就渾身浴血的身子侵染得愈發的猙獰可怖。
可是蘇古魏對此卻好似猶若未覺一般。
他死死的抓住牢房的鐵柱,瞪大了自己的雙眼,看著那獄卒。
“不要出刀!不要出刀!”
“賒刀人來了!”
“不要出刀!”
他大聲吼道,就像是一隻窮途末路的豺狼,在臨死前發出最後的哀嚎。而淚水也在那時順著他眼眶奔湧而出,混集著他臉頰上未乾的鮮血,在他的臉龐之上再添出兩道血痕。
獄卒顯然也沒有料到這樣的變故,他被蘇古魏這瘋癲的模樣嚇得心頭一條,身子下意識的退去一步。
可待他回過神來正要為自己方才的膽怯找回一些場面時,那渾身是血的男人忽的眼中神采一凝,瞬息變得空洞起來,他握著牢房鐵柱的手也在那時緩緩鬆開,身子便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的仰面倒下。
轟!
伴隨著一聲輕響,蘇古魏身上的氣息忽的渙散。
“姓蘇的?”那獄卒愣了愣,下意識的喚了一聲,但對方卻並無回應。為以防萬一,獄卒趕忙打開了房門,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蘇古魏的跟前,伸手放在他的鼻尖,獄卒的心頭在那時一沉,那裡已經沒了氣息。
死了?
他這樣想到,不知為何腦海中卻不由得浮現出之前蘇古魏那古怪的模樣,他覺得有些晦氣,索性擺了擺手,便叫來了一同巡守的同僚,抱著那具已經沒了氣息的屍骸,慢慢悠悠的將之抬了出去,扔到了負責停屍的房間中。
這樣的事情每天在這長夜司的天牢都有發生,那獄卒雖然心頭有些不鬱,但卻也未有放在心上。
只是待他出了房門之後,那停滿屍體,散發著陣陣惡臭的房間中,卻忽的有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黑暗中他的模樣模糊不清,只是周身所散發的氣息卻有些晦暗可怖。
他緩緩走到了那具方才抬入的屍體旁,細細的看了許久。
然後他喃喃自語道:“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身子亦在那時緩緩散去,消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此時正值秋末,房間外的視窗處,一顆古樹上樹葉枯黃,寒風吹過,樹葉一陣搖曳。
可最後卻還是固執的掛在枝頭...
未有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