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劉簫此事之後足夠聽話,他顧連營也不是不可以網開一面,將他留在身邊,當然前提是劉茉也得乖乖聽話。
劉簫聽聞對方此言,想到了自己那仍身處險境的妹妹,這便再也顧不得其他,咬了咬牙便轉身朝著那杜陽春猛地跪了下來,一臉悲慼的言道:“廷尉大人,請為草民做主啊!”
杜陽春在那時身子一震,他知道正戲開始,他嘴角的八字鬍一陣抖動,露出那正氣凜然的模樣,這便沉聲言道:“何事?你且道來,大可放心,有我杜陽春在,無論是誰,我都絕不會偏袒。”
說罷此言,杜廷尉還不忘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旁徐寒一眼,卻見對方依然一臉淡漠,他暗暗冷笑,我倒要看看你這天策府的府主還能囂張幾時?
劉簫知道此時的他已經沒了退路,索性便繼續說道:“在下本與家妹在城西做著小生意,勉強度日。”
“可誰知這徐府主見家妹生得可人,便起了歹意,幾次威逼家妹就範,家妹不從他便要強搶。”
“我聽聞顧連營公子素來有嫉惡如仇之名,便向他求助,顧公子這才收留了我們兄妹,卻不想昨日我上街採買食物,被天策府的府軍發現,將我擄走,一陣毒打,威逼我今日要說出什麼顧公子強搶民女,天策府替天行道的事情來,好讓徐府主上門搶人...”
“可顧公子待我兄妹恩重如山,我不敢相負...”
說打這裡,劉簫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旁人倒是以為他心生愧疚,卻不知這愧疚不是因為他口中那位仗義的顧公子,而是被他汙衊的徐寒。
“這劉簫與我說起此事我還不信,卻不想徐府主當真如此歹毒。”顧連營倒是對著劉簫的一番表演很是滿意,他也是入戲頗深,在那時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寒,大聲言道。
“徐府主,你身為大周太尉,深得陛下器重怎可幹出這樣的事情,豈不令陛下蒙羞?”杜陽春亦很是適宜指著徐寒痛心疾首的言道。
只是面對這樣的說辭,徐寒臉上的幽寒卻依然沒有半分的更改。
他在二人這番表演落幕之後,終是張開了嘴,問道:“說完了嗎?”
他如此態度,頓時讓顧連營有些惱怒,“徐寒,如今你威逼良善,陷害忠義之事證據確鑿,你還要狡辯些什麼?”他指著的徐寒的面門,便破口大罵道。
但即使如此,徐寒卻依然不曾在他的身上注目半刻的目光。
只見那時徐寒伸出了手,在劉簫詫異的眼神中將之扶起,然後,他那張幽寒的臉上終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輕聲言道:“你可得記住了,男人的腿可不是隨便什麼魁魅魍魎便可以為之下跪的。”
那般兄長叮嚀後輩的溫柔語氣,讓劉簫一陣恍惚,而心頭那愧疚更是鋪天蓋地的湧來。
“我...”他張開嘴便要說些什麼,可還未出口,便又被徐寒下面的一番話給生生的擋了回去。
“阿笙,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我想他的弟弟也應該是這樣的男兒。”
這話出口,那劉簫頓時身子僵在了原地,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徐寒,如何也想不到這位天策府的府主是如何認識他那個失散多年的兄長的,而且從對方稱呼劉笙的語氣中,劉簫不難聽出,似乎徐寒還與自己的兄長極為熟悉。
“你認識我兄長?”他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怔怔的問道。
徐寒卻並沒有再回答他的問題,只見他又是淡淡一笑,手中的長劍猛地一蕩,便邁步向前。
他在那時沉眸看向場上的諸人。
“秉公無私杜廷尉...”
“大義凌然顧公子...”
“好得很。”
徐寒輕聲唸叨道,而這話說完,他周身的氣勢一震,一股高亢的劍意自他體內猛地破體而出,如旱地拔牛一般直衝九霄。
他眉宇間那抹淡淡的笑意瞬息散去,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洶湧無比,宛如修羅一般的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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