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那時直直的看著老人,目光那般清澈,尋不到半分老人預想中的憤怒或是憎恨。有的,只是不解,只是困惑。
老人的心在那時被刺痛,他用盡全力偽裝的冰冷在那一瞬有些許被消融的跡象。
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夫子會尋到這樣一個少年來做龍蛇雙生之法的棄子,或許徐寒做得肆意一些、放縱一些,此刻老人心頭的愧疚便會消減幾分。
但事實上,徐寒做得太好,好到讓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好到老人的心裡也難免覺得愧疚。
可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早已沒了回頭的路。
在太平盛世與蒼生離亂之間,這些犧牲,終究是值得的。
所以老人壓下了心底的柔軟,再次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馬車忽的停了下來。
徐寒透過馬車的縫隙看向窗外,他們來到了天策府的門前,鹿先生並沒有下車的意思,反倒是天策府的府門緩緩被開啟,一道身影在諸多天策府軍的簇擁下來到了府門口,夜色太過濃郁,諸人又將之包裹得太緊,所以徐寒並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然後又是一輛馬車緩緩的停靠在了徐寒所坐馬車的身側,然後那人便被送上了馬車。
於是,兩輛馬車再次動了起來。
徐寒知道,這次他們去的方向是大周的溥天宮。
這一刻,終於還是要來了。
徐寒收回了落在窗外的目光,再次看向身旁的老人,問道:“那車裡坐的,便是真龍對嗎?”
老人點了點頭,輕聲回應道:“嗯。”
在這樣簡單的對話之後,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諾大的長安城裡,迴盪著兩輛馬車強行的輕響。
......
而與此同時,在那溥天宮的宮門前,一位黑衣老人手持一把猩紅色的長劍,傲然而立。
手握大周軍政的祝賢領著諸人朝著那老人恭恭敬敬的一拜,“此行兇險,天下蒼生皆繫於司空仙人一身。”
那黑衣老人聞言,淡淡的點了點頭。
“首座大人放心,今日之後,這大周天下便姓祝了。”說完這話的老人,目光在諸人身上一陣有力,最後落在了人群中的那位紫袍少年身上。
老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卻並未開口。
他豁然地轉過了身子,不再理會眾人,邁步便朝著那高聳宮門方向走去。
“此乃大周皇宮,擅入者死!”
宮牆上傳來一聲怒喝,如潮水般的禁軍,自宮門中奔湧而出。
獨自向前的黑衣老人,似乎並未聽到這樣的怒喝,他依然不急不緩的邁著自己的肚子。
禁軍的首領,眉頭一皺,只聽哐噹一聲脆響,他腰上的長刀出鞘,而身後數百位禁軍將士也在那時拔出了腰上的刀劍。
明晃晃的刀劍在黑夜裡閃著淒厲的寒芒,好似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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