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世界,註定不會平靜。
充州以南,蠻荒之地。
那座靜默萬載的劍陵之中,毛髮皆白的老人與一襲黑衣的蒙梁盤膝對坐。
忽的一聲清脆的劍鳴從遠方傳來。
那就像是雄雞唱曉,一鳴之後,那些靜默在劍陵之中萬千長劍忽的紛紛高鳴不已。
轉瞬劍鳴彙集成海,響徹不息。
南荒的蠻夷不知所謂,以為是仙人震怒,於那時紛紛跪倒在地,虔誠懺悔,祈求仙人原諒。
而枯坐與劍陵之中的一老一少於那時紛紛睜開雙眸,蒙梁滿腹疑惑,老人卻憂心忡忡。
“師伯?”蒙梁正要發問,那老人卻伸出了手,示意他勿需多言,然後他便站起了身子,領著蒙梁走出了劍陵前那座破敗的草屋。
出了草屋,蒙梁這才詫異的發現,那些平日裡猶如凡鐵一般靜默的倒插入劍陵之中的長劍們此刻都綻出了耀眼的光芒,明晃晃的劍芒與天上的星光交映成輝將這冷清的劍陵照耀得宛如白晝。
可饒是這般的異象,也未有讓老人發出半分的感嘆,他負手於背,依然慢吞吞的朝著劍陵深處走去。
蒙梁來到劍陵不足十日光景,但也大抵清楚了劍陵的職責究竟是什麼,如今的異象顯然極不尋常,可老人不言,蒙梁終究沒有發問,只能是恭恭敬敬的隨著對方,不斷前行。
隨著不斷的深入,插入黃沙之中的長劍漸漸變得稀少,但縈繞在劍陵之中的劍意卻愈發的濃烈,身子蒙梁不得不運集周身的力量方才能確保自己不被那些劍意所傷。
蒙梁知道,這是因為劍陵之中葬著的劍,亦有強弱之分,棲息於劍身之中的靈魄亦有高低之別,所以越往裡走,劍越來越少,劍意卻不減反增。
終於他們來到劍陵的盡頭。
那裡有一道不知是由何物鑄成的大門,材質難以言說,但大門之上卻刻滿了各種詭異的紋路,遠遠看去古樸又幽深,像是關著惡鬼的地獄之門。
而就在這大門之前,一字排開的插著三十餘把長劍。
顯然這三十餘把長劍與外面的那些長劍有所區別。
他們之中有修長超過五尺,劍身通明之劍,亦有短小不過二尺,卻不滿鋒利豁口,如野獸獠牙之劍,更有重如山嶽,大如牛臂之劍,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但無一例外,這些神劍的劍身之上都流淌著璀璨的華彩,隱隱間所發出的劍意,讓蒙梁一陣心顫。而它們魏然不動的插入大門前,一字排開,像是在守衛著什麼,又像是在抵禦些什麼。
“這些,都是歷代劍陵掌教身前的佩劍。”
身前那位一直靜默不語的老人在那時終於是出身言道,語調平靜,卻暗藏溝壑。
老人說罷此言,又微微沉默,方才再次言道:“我若身故,你也得將我的劍送入此處。”
蒙梁一愣,下意識的便要說些:諸如師伯正值壯年,何以言死之類的客套話,但這些腹稿放在在他心中打好,那老人便再次上前一步,朝著眼前那三十餘把神劍拱手一拜。
“劍陵三十九代掌教,王陽明拜見諸位尊上!”
這話出口,劍陵靜默。
本以為會有何異象的蒙梁正嚴陣以待,卻良久不見有任何反應,倒是自己這位一把年紀的師伯依然拱手低頭,他心底免不了暗暗腹誹,莫不是這師伯在劍陵一個人待得久了,腦子壞掉了?
這樣想著,蒙大公子倒是覺得頗有道理,想來這劍陵一待便是數十年,也沒人說個話,有些不正常倒也是常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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