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白茫茫的世界忽的搖晃了起來。
那搖晃由輕微到劇烈,從徐寒與廣林鬼察覺那一刻開始,轉瞬便讓人連站立都變得困難起來。
好在徐寒與廣林鬼的修為了得,反應自然也是極快,紛紛催動起各自的內力,加持己身,這才勉強站直了身子,免去了跌倒在地的尷尬境遇。
“呼!”
忽的一道低沉的喘息聲自這天地間響起。
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從久遠無比的沉睡中甦醒過來了一般,可怕的威勢盪開,將徐寒與廣林鬼籠罩其中。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二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斗大的汗珠浮現在各自的額頭。
肉身境不滅境的徐寒,是何其強大,號稱七境之內絕無敵手,就是仙人也不曾給過徐寒如此大的威懾。
那是一種近乎發自靈魂的恐懼,是源於身體本能的戰慄。
徐寒自覺從未感受過這樣可怕的力量。
他很快他又否定了這樣的說辭,他似乎在某一處,也曾遇見過這樣的強大的存在,只是在這個檔口,他的思緒不寧,難以將那久遠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抽絲剝繭的揪出。
“呼!”那喘氣聲再次傳來,比起之前又重了幾分。
那股浩瀚的威壓也隨著這喘氣聲又濃郁了幾分。
在這樣的威壓下,徐寒暗覺氣息不暢,渾身上下好似不停使喚一般,使不上勁。
他雖然無心去觀察身旁的廣林鬼,但大抵也從對方那一息重過一息的呼吸聲中聽出了他的狀況,與自己相差無幾。
“呼!”又是一聲長嘆。
白茫茫的世界中忽的從四面八方湧來一道道白色的事物,像是某種以徐寒的層次無法理解的力量,它們飛速的彙集於一處,而隨著這樣的變故,那些壓在徐寒二人身上的威壓,也一息強過一息,幾近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那白色事物彙集在一起,不斷的變大,百息之後竟漸漸顯露出一道人形,而隨著這道人形的凝聚,那落在二人身上的威壓竟然也隨即消減了下去。
“妖靈?”心心念念想著這妖君精血的廣林鬼在那時眼前一亮,竟是猛然邁步而出,直直的朝著那正凝聚成型的人影殺了過去。
而身上卸去了那股威壓的徐寒也這時心頭一震,終於記起了自己究竟在何時感受過這樣一股強悍無匹的力量。
那是數年前,斷了右臂的他隨著滄海流去往大淵山時,在那山巔之上,腳踩蓮花的滄海流與那位對敵時,他曾感受到的東西。
念及此處,徐寒的臉色一變,朝著那殺去的廣林鬼喊道:“小心!那不是妖靈!”
“是妖君!”
這話出口,卻是為時已晚。
那廣林鬼於那時已然殺到了那白色身影的跟前,而這時,那白色身影的身形也恰恰凝聚完成。
一雙冰冷的眸子在那時浮現在了那身影的眉眼處,他盯著殺來的廣林鬼,眸中並無任何的異色。那樣的平靜並非冷漠,而是不屑,或者說是蔑視。
一種發自的靈魂的蔑視。
一尊大象對一隻在自己眼前張牙舞爪的螻蟻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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